他想起沈嬌嬌看他的眼神，那個眼神里沒有恐懼，沒有討好，沒有算計，也沒有了之前一同吃瓜的自然隨意，有的只有不耐和陌生。
那種“你是誰啊？”“我做什麼要你管”的陌生。
他認識她嗎？
不，他不認識。
他只是偶然在樹上看到她一次，看了她落水後的所作所為，看到她火燒府邸、栽贓殺手，看著她蹲在糞坑邊上哭得梨花帶雨把所有人都騙得團團轉。
他覺得她有趣。
他覺得她活得鮮活。
他覺得她和他見過的所有人都不一樣。
但那又怎樣？
對她來說，他只是一個爬牆偷窺的陌生人，一個在街上攔住她去路的瘋子罷了。
楚修寒閉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他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這樣，他只是……想靠近她，想跟她說話，想看她嗑瓜子，想聽她笑著和他說話。
但他不知道該怎麼靠近她。
他不會。
他從五歲那年起就不知道該怎麼跟人相處了，他把自己封在一個殼子裡，用冷漠和疏離把自己包裹起來，不和任何人親近，不對任何事情上心。
活著對他來說，只是活著而己。
但現在，他想靠近一個人，卻發現自己連開口問一句“你去見了誰”都顯得那麼笨拙、那麼可笑、那麼的……讓人討厭。
楚修寒猛地睜開眼睛，那雙幽深的眼睛裡翻湧著暗沉的情緒。
他起身走到窗前，推開窗戶，看著院子裡的那棵與尚書府偏院一樣的老榕樹，沉默了很久。
“黑鷹。”他開口，聲音低沉。
黑鷹推門進來，垂手而立。
“去找幾個人。”楚修寒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把蔣子軒打一頓。”
黑鷹一愣，隨後拱手應道：“是，王爺。”
“別打死。”楚修寒補充了一句，語氣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打到他下不了床就行。”
黑鷹應了一聲，轉身出去了。
楚修寒站在窗前，看著黑鷹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口，嘴角微微上揚，那笑容在昏暗的光線裡顯得有些詭譎。
蔣子軒和沈明珠暗中來往，逼沈嬌嬌退婚，今天在茶樓雅間裡跟沈嬌嬌說了什麼……
楚修寒想到這裡，手指又收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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