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修寒遇刺的訊息在京城傳開後，整座城池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了喉嚨。
先是南城茶樓的說書先生們集體啞了火，平日裡那些繪聲繪色的段子全都換成了正兒八經的時事新聞，連玩笑都不敢開一句。
再是朝堂上，永安帝連著三天沒有早朝，說是龍體欠安，但誰都知道，皇上是在頭疼。
頭疼的不只是永安帝，還有京兆府尹王建國。
這位老油條最近頭疼的不得了，第一次遇刺的案子還沒查明白，第二次又來了，而且更狠，刺客首接摸進了寒王府，還在匕首上淬了劇毒！
王建國突然覺得自己這頂烏紗帽怕是要戴不住了，他己經開始讓夫人悄悄收拾細軟，要是有點什麼風吹草動，就帶著孩子們隨時跑路，這日子真的是越來越難過了！
刑部的吳瓊也是整日都苦著臉，彷彿頭頂飄著的全是烏雲，一整個愁雲慘淡得樣子。
大理寺卿李萬機倒是鎮定些，但這幾日也忙得腳不沾地，三司會審的架子搭起來了，可審來審去，五個活口，愣是一個都不肯開口。
不是嘴硬，是真的不知道，他們都是被臨時招募的散兵，連僱主是誰都不知道，只知道任務目標，報酬金額和接頭暗號。
線索斷得乾乾淨淨。
真正讓整座京城都感受到震動的，是莫家的反應。
定國公府。
莫柏文坐在正堂的太師椅上，面前的案上擺著一盞茶，茶己經涼透了，他一動未動。
他今年五十六歲，面容清瘦，但身姿挺拔如松，坐在那裡像一柄出鞘的長刀，目光極銳，像是能看穿人心最深處的秘密。
堂下坐著他的兩個弟弟。
二弟莫仲文，今年五十一歲，在冀州任布政使，主管一州郡的民政財政，得知京城的事情後，他是快馬加鞭從冀州趕回來的，風塵僕僕，衣裳都沒來得及換，一進門就問：“修寒怎麼樣了？”
三弟莫季文，今年西十六歲，在京城任太常寺卿，主管祭祀禮樂，是清貴的文官，他比莫仲文先得知此時，己經在寒王府守了一整天，親眼看著太醫進進出出，看著楚修寒那張蒼白的臉，心裡難受的厲害。
“太醫說毒解了大半，但人還在昏迷。”莫季文的聲音有些啞，“我去的時候，修寒整條手臂都是黑的，傷口周圍的肉都潰爛了。”
莫仲文的拳頭重重地砸在桌上，茶杯跳了起來，茶水濺了一桌，“是誰？！到底是誰幹的？！”
莫柏文端起那盞涼透了的茶，喝了一口，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查了，查不出來。”
“查不出來？怎麼可能！”莫仲文的聲音都變了。
莫柏文放下茶盞，抬眼看向二弟，“我說查不出來，是因為幕後之人藏得很深，深道三司一起都不太好挖，需要時間。”
看著表面平靜，實則心裡也很是煩躁，這己經是第二次了！
莫仲文也知道自己是有些著急了，他深吸一口氣，壓住怒氣，在椅子上坐下，眉頭皺成了一個深深的“川”字。
莫家三兄弟，兩個在京為官，一個從冀州趕回，此刻好不容易齊聚一堂，氣氛卻凝重得像暴風雨前的天空。
正堂外，幾個年輕的子侄輩站在廊下，不敢進去，但耳朵都豎得老高。
莫家長房嫡長子莫雲崢，今年二十六歲，去年剛中了二甲進士，現在翰林院任編修，他生得斯文白淨，文質彬彬，但那雙眼睛裡的光和他父親莫柏文如出一轍，銳利而沉穩。
二房嫡長子莫雲嶸，今年二十二歲，沒有走科舉的路子，而是投身軍旅，現在京營任游擊將軍，武藝高強，性格豪爽，但此刻他的臉上沒有任何笑容，嘴唇抿得緊緊的，像一張拉滿的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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