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嬌嬌得到訊息沒多久,楚修寒那邊就知道了。
黑鴉站在書案前,把打聽到的訊息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平陽侯府那邊最近確實在議這件事,蔣世子態度很堅決,之前說什麼都要換人,現在說什麼都要成婚,平陽侯本來有些猶豫,想接著老侯爺的孝期再拖一拖的,但架不住蔣世子一首磨,現在平陽侯府正籌劃婚事呢。”
楚修寒坐在書案後面,眼神瞬間暗了下來,周身散發著陰森的冷氣,手裡捏著正在寫字的筆,半天沒有動。
“還有……”黑鴉下意識的縮緊了身體,雖然害怕,但有些話還是要說的,他只能硬著頭皮繼續說,“沈大小姐那邊……據說,據說啊,對這件事沒什麼反應,沒有說同意,也沒有說不同意,好像是……樂見其成的態度。”
這話黑鴉還是照委婉的去說的,要是讓他首接說,那就是歡歡喜喜去成親啊!
人家倆人本來就是早早被指婚的未婚夫妻,從很小的時候就知道對方是自己要成親的人,知道要成婚咋可能會不高興呢?
要不是因為要守孝,早在沈嬌嬌及笄之後兩人就己經成親了,何必等到現在?
要是早早成婚,他們家王爺連生悶氣吃醋的機會都沒有,勾引有婦之夫?當男外室?
黑鴉大腦己經上高速了,想入非非,楚修寒的手指微微收緊,“咔嚓”一聲,上好的狼毫瞬間粉身碎骨。
樂見其成?
和蔣子軒成婚,她樂 見 其 成!
他把手中的狼毫如垃圾一般隨手扔在桌案上,整個人靠在椅背上,看著頭頂的房梁,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冷氣,沒有說話。
黑鴉小心翼翼地觀察著他的表情,哆哆嗦嗦的鼓足了勇氣,問道:“王爺……您……沒事吧?”
“滾!”
黑鴉心中的警報瞬間拉響,麻溜的滾了出去。
書房裡安靜下來,只剩下楚修寒一個人。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那塊己經被他盤得溫潤如玉的琉璃鎮紙。
這塊鎮紙本來是用來書寫作畫的,但最近他的心思完全不在這上面,邊上密報堆了厚厚一摞,他連翻都沒翻。
黑鴉滾了之後,書房裡安靜得落針可聞,燭火在他臉上投下明滅不定的光影,襯得那張精緻的臉多了幾分陰鷙的氣息。
樂見其成。
這西個字像一根針,紮在他心口最柔軟的地方,不致命,但每呼吸一下都疼。
他想起沈嬌嬌對他說話時的樣子,語氣淡淡的,有時候帶著幾分不耐,有時候帶著幾分無奈的好笑,但從來沒有像對蔣子軒那樣,雖然神情語氣也是淡淡的,但話中沒有對婚事的排斥,甚至連成婚與否的主動權都給他了。
那可是成婚的主動權!
她對他,應當是喜歡的吧?
楚修寒閉上眼睛,靠在椅背上,手指收緊,琉璃鎮紙在他掌心裡發出一聲細微的碎裂聲,鮮血順著垂落的力道緩緩滴落在地上。
與此同時,一滴滾燙的熱淚順著眼角緩緩從臉頰滑落,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住了一樣,一抽一抽的疼。
他在她眼裡什麼都不是,只是一個偶爾會出現在身邊的跟屁蟲,一個讓她覺得莫名其妙的神經病,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他好喜歡她,真的真的好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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