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沿著街邊走了一陣子。
楚修寒跟在沈嬌嬌身側,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既不擠佔她和秦成之間的空間,又不顯得他們不是一起的。
他沒有刻意找話題,只是在沈嬌嬌停下來看路邊攤上的東西時,自然而然地側身為他們擋開人流。
秦成抱著那包栗子啃了一路,吃到第十五顆的時候終於放慢了速度,開始東張西望起來:“姐姐,那邊好熱鬧,是不是有什麼活動?”
沈嬌嬌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前面巷口確實圍了不少人,隱約能聽到鑼鼓聲和叫好聲。
她踮腳望了望,原來是街頭藝人在表演雜耍,噴火的、頂碗的、翻跟斗的,看得圍觀的人群一陣陣喝彩。
秦成己經往前跑了兩步,又急急剎住腳,回頭看她:“姐姐,我能去看看嗎?”
“去吧,我在這兒看著你。”沈嬌嬌笑著擺了擺手。
秦成興沖沖地鑽進人群,不一會兒就擠到了前排,仰著小腦袋看那個噴火的藝人,看得目不轉睛,小嘴巴張得圓圓的,連手裡沒吃完的糖炒栗子都忘了接著嚼。
沈嬌嬌站在外圍,看著他那副著迷的樣子,嘴角的笑意一首沒有收回去。
楚修寒站在她身邊,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會兒,忽然開口:“他跟你很像。”
沈嬌嬌偏頭:“哪裡像?”
“看什麼都覺得新鮮,眼裡有光。”楚修寒說完這話,又覺得自己是不是說得太首白了,頓了一下,補了一句,“我的意思是,你們姐弟倆性子都很活潑,很陽光很善良,不是那種……悶著的人。”
不像他這樣陰暗的人。
沈嬌嬌看了他一眼,倒也沒說什麼,重新把目光落回秦成身上:“他是挺陽光活潑的,就是有時候太鬧騰了,在府裡也閒不住,院子裡那排蔥就是他種的,說是要學會種地,免得以後餓死。”
“李夫人教的。”楚修寒說道:“昨天我路過花園的時候,李夫人跟他說人這一輩子,什麼都可以不會,不能不會自己掙飯吃,這是每個人最後的底牌。”
沈嬌嬌彎了彎嘴角,舅母確實是個通透的人,教孩子教得也好,既讓秦成學了東西,又不讓他覺得自己是在被管教,嘴上振振有詞的,其實學得比誰都認真。
就從大肥兔子能後空翻就知道,這孩子的毅力絕非常人。
前面的表演到了一個高潮,噴火的藝人仰頭吐出一道長長的火龍,圍觀的百姓齊齊喝彩,秦成更是拍著小手蹦了起來,激動得連手裡沒吃完的糖炒栗子都灑了兩顆在地上。
沈嬌嬌看著他那副開心的樣子,不由自主地彎起了嘴角。
楚修寒靜靜地看著她的側臉,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熨過一樣,暖融融的,他以前從未覺得看人笑是一件這麼讓人安心的事。
雜耍表演結束後,人群漸漸散去,秦成跑回來的時候臉蛋紅撲撲的,額角還冒著細汗:“姐姐姐姐!你看到沒有!那個人會噴火!好厲害!”
“看到了,很厲害。”沈嬌嬌掏出手帕替他擦了擦汗,“不過人家那是練了多年的功夫,你要是想學,得先把基本功練紮實了再說。”
“我回去就扎馬步!”秦成豪氣萬丈地說。
“你先把你那排小蔥養活了再說。”
秦成撅著小嘴巴,“都學都學!”
很快又被路邊的糖人攤吸引了注意,拉著他跑過去看,沈嬌嬌在後面不緊不慢地跟著,路過一個小攤時順手買了兩串糖葫蘆,一串給秦成,一串自己拿著。
楚修寒跟在他們身後,目光始終落在那一大一小兩個人身上,晨光從巷口的空隙裡斜斜照進來,給她們的輪廓鍍上一層溫暖的金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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