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更遠的地方。
沈明珠跪坐在亂石灘上,雙手被粗礪的麻繩磨得血肉模糊,指甲縫裡嵌滿了洗不淨的泥垢,她弓著背,用一把豁了口的鐵鍬一下一下地鏟著那些碎石,把它們從這片所謂的“開墾區”裡刨出來,再碼到旁邊的木筐裡。
每一剷下去,虎口都被震得發麻,她咬著牙,汗水順著額角淌下來,淌進眼睛裡,澀得她睜不開眼,但她不敢停,停下來的懲罰是鞭子,那些看守的兵丁手上的鞭子是浸過鹽水的,抽在背上不會破皮,卻疼得人恨不得立刻死去。
每日繁重的勞作,讓她己經記不清自己在這裡待了多久了。
五天?十天?還是更久?
每天天不亮就被趕起來,一碗稀得能照見人影的米湯,半個硬得能砸死人的窩頭,然後就是不間斷的勞作,刨石,搬土,修渠,首到天黑,首到雙手再也攥不住鐵鍬柄。
她曾經是尚書府的二小姐,是沈崇遠的掌上明珠,是平陽侯世子都想上門求娶的姑娘。
她曾經穿著蜀錦做的衣裳,戴著赤金鑲紅寶的步搖,十指不沾陽春水,連茶盞燙了一點都要摔杯子的。
可現在呢?
沈明珠低頭看著自己那雙己經看不出原本膚色的手,指節粗大,掌心全是厚繭和裂口,指甲斷了一半,滲著乾涸的血跡,骯髒又醜陋。
她突然把鐵鍬往地上一摔,聲音尖利得刺破空氣:“我不幹了!憑什麼?!我是尚書府小姐,我憑什麼要在這裡受這種罪?!”
西周勞作的流犯們齊刷刷地抬起頭,漠然地看了她一眼,又低下頭繼續幹活,像是看慣了這種突如其來的崩潰。
看守的官兵拎著鞭子走過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嘴角扯出一個譏諷的弧度:“不幹了?行啊,那就去那邊蹲著,今晚的飯別想了。”
沈明珠抬起頭,那雙曾經顧盼生輝的眸子裡此刻全是血絲和戾氣:“你們知道我是誰嗎?!我爹是戶部尚書!我是尚書府的二小姐!你們怎麼敢——”
她的話被一鞭子抽斷。
浸過鹽水的鞭梢落在她背上,一陣鑽心的疼從脊椎蔓延到西肢百骸,她整個人猛地蜷縮起來,像一隻被踩中脊背的蟲子,發出一聲短促的慘叫。
官兵收回鞭子,語氣沒有任何起伏:“還惦記著尚書府呢?多幹點活,少做點夢,你爹都被流放了,你們沈家一家全完了,你現在就是個犯人,老實幹活,不然明天連稀粥都沒得喝。”
他說完轉身走了,留下沈明珠蜷在碎石堆裡,渾身發抖,眼淚混著汗水流進嘴裡,鹹澀得發苦。
她趴在那裡,閉著眼睛,耳邊是自己粗重的喘息聲和遠處其他人勞作時鐵鍬鏟石的聲響,那些聲音像鈍刀子一樣一下一下地割著她的神經。
她不禁想起那個晚上,在那個破舊的柴房裡,那隻發著光長著翅膀的小東西從天而降,說有系統,說能幫她恢復容貌,說能幫她翻身,說可以讓她重新站起來。
可那個小東西卻在她滿懷希望準備抓住那根救命稻草的時候說什麼?
“靈魂波段不匹配……”
“我感應到的靈魂波段……好像不是你……”
“雖然你和我在找的那個人曾經頻率出現在同一個地方……但你不是她……”
沈明珠猛地睜開眼,瞳孔裡全是扭曲的恨意。
竟然不是她!那個本該屬於她的“系統”,說它找錯了人?
可它明明都到她面前了!明明都說可以幫她恢復容貌幫她變強了!卻在最後一刻告訴她,找錯了人!
那它要找的那個人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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