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嬌嬌一行人出了將軍府，秦錚己經等在門口了，他換了一身輕便的玄色常服，腰間佩刀，整個人看起來比方才在院子裡那副淚眼婆娑的模樣精神了許多，但眼眶還微微泛著紅，顯然那陣情緒還沒完全過去。
他看到沈嬌嬌換了一身黑色勁裝出來，愣了一下，隨即咧嘴笑了：“嬌嬌這身打扮倒是利落，像咱們秦家的人。”
沈嬌嬌笑著在他面前轉了一圈：“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誰的外甥女。”
秦錚被這句順毛捋得通體舒坦，連帶著眼角那點紅都散了幾分，翻身上馬的動作都比平時利索了不少：“走，舅舅帶你去看看咱們邊關的軍營！”
一行人沿著主街出了城，官道兩旁的田野在晨光裡鋪展開來，遠處的出雲山脈輪廓清晰，山頂的積雪在日光下泛著冷冷的光。
越往城外走，空氣裡那股邊關特有的乾燥草木氣息就越濃。
軍營坐落在雲城以北一片開闊的緩坡上，遠遠望去，營帳連綿如灰色的山脊，在晨光中鋪展開來。
轅門兩側各立著一座高高的望樓，旗幟在風裡獵獵作響，上面的“秦”字被日光鍍了一層金邊。
沈嬌嬌騎在馬上，隔著一段距離便能感受到那股屬於軍營特有的氣息，不是肅殺，是一種混合了皮革、鐵器、馬匹和篝火餘燼的粗糲味道，混著晨間泥土的潮氣撲面而來。
秦錚策馬走在她身側，語氣裡帶著幾分藏不住的驕傲：“邊關五萬將士，分三營駐紮，咱們現在去的是中軍大營，也是邊軍主力所在，嬌嬌你一會兒見了別嫌亂，軍營不比府裡，男人多的地方糙得很。”
“咱們的營地雖然比不上京城那些花裡胡哨的營盤氣派，但邊關的兵，講究的是一個實在，隨便挑都沒有一個孬的。”
沈嬌嬌順著他的目光望去，營帳雖然簡樸，但排列整齊，道路兩側挖了排水溝，營門處還設了拒馬，望樓上的哨兵身姿筆挺，目光銳利地掃視著遠方。
沈嬌嬌搖了搖頭：“他們都是保家衛國的將士，我怎麼會嫌棄呢，軍營很規整，將士們一看就是常年操練出來的。”
秦錚聞言，嘴角立刻翹了起來，那點得意幾乎要從眉眼間溢位來：“那當然！這五萬人馬可都是你舅舅我一手帶出來的！你看到那邊沒有？”
他抬手指向營區東側一片開闊的平地，“那是校場，每天卯時準時操練，風雨無阻，西邊是馬廄，養了三千多匹戰馬，個個都是好樣的！”
他越說越起勁，整個人像一隻被順了毛的老虎，尾巴都要翹到天上去：“嬌嬌你難得來一趟，今天舅舅一定帶你好好轉轉！”
沈嬌嬌笑著應了，策馬跟在他身側，初一十五和黑鴉落後他們幾步，騎著馬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轅門處守值計程車兵遠遠看到秦錚的身影，立刻挺首了腰板，待他們走近，目光齊刷刷地落在沈嬌嬌身上，但那種目光沒有冒犯，更多的是好奇和打量。
秦錚勒住馬，朝守值的校尉揚了揚下巴：“這是本將的外甥女，秦家的大小姐，以後會常來，都認認臉。”
那校尉立刻抱拳行禮，聲音洪亮：“見過大小姐！”
身後計程車兵們也齊聲跟著喊了一嗓子：“見過大小姐！”
沈嬌嬌坐在馬上，微微頷首回了一禮，語氣溫和卻不失從容：“各位辛苦了。”
她注意到那個校尉喊她“大小姐”的時候，語氣裡沒有半分敷衍，邊上計程車兵們也都眼神清正，沒有那種初見陌生女子的輕浮打量，更沒有女子進軍營的輕視和不屑。
舅舅帶出來的兵，果然與眾不同。
沈嬌嬌彎了彎嘴角，毫不吝嗇自己的誇獎：“舅舅治軍有方！”
秦錚被她這一句誇得渾身舒坦，腰桿又挺首了幾分，進了門趕緊策馬帶著她一路往營區深處走。
軍營比沈嬌嬌想象的要大得多。
校場上此刻正有一支千人隊在操練，陣列整齊，步伐統一，刀槍在日光下閃著整齊劃一的冷光，喊殺聲震天，連腳下的地面都在微微顫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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