綰書白了他一眼，隨即眼珠一轉，挑釁地說道：“若是綁票，那您還敢去嗎？”
“不敢！”朱由校斬釘截鐵地答道。
“你……”
哼，跟我鬥？朱由校招手叫來武俊，讓他安排人送一眾女眷回魏家大宅，然後對氣鼓鼓的綰書道：“帶路吧。”
綰書氣哼哼地說：“不怕我綁票啦？”
“別說你家少爺有沒有這個本事，就算真綁了本王，出得了這個縣城算我輸。”說完朱由校就鑽進了轎子。此時的他已經斷定那神秘公子大機率是老鄉了——還跟自己玩賈詡那欲擒故縱的把戲，本王就看看你還打算玩什麼花樣。
跟著綰書，在城南的衚衕裡七拐八拐，來到一個四合院。院裡住著老兩口和兒媳，還有三個孩子，沒看到男主人。這些人挺有眼力見，見到朱由校就直接下跪請安，看來不是普通百姓。
朱由校看看綰書，用眼神詢問她是怎麼回事。
“這些是王虎的家人。我家公子擔心馬如繡控制他們，就把他們藏在這裡。”綰書平淡地解釋，但眼神中的得意已經掩飾不住了。
這位神秘老鄉還挺有心的嘛。朱由校心中盤算，如果有這些人在手上，那王虎估計能招出更多東西。
他本想派人通知陶謙，但一想陶謙那個曖昧的態度，感覺不靠譜，於是和武俊、劉僑兩人商量，先由他們安排人手保護。
“現在能告訴我，你家少爺究竟用了什麼手段，讓王虎怕成那個鬼樣子？”返程的路上，朱由校終於還是忍不住了，好奇地問綰書。
綰書開始不想搭理他，在幾聲“好姐姐”的攻勢中，還有魏朝那不善的眼神注視下，終於還是開口了：“也沒什麼，就是把他關在地窖裡，不讓他睡覺而已。”
霧草！你管這叫“而已”？遮光、靜音，還不讓睡覺，朱由校腦子裡只有“慘無人道”四個字。王虎這貨居然沒瘋，這意志力也是挺強大的。
他對綰書豎了個大拇指，來表達自己對她家少爺的敬佩。
當天晚上，五萬兩白銀和兩封信就擺到了朱由校的書桌上。
信分別是晉商王家和馬如繡寫來的，內容大致上差不多：糧車藏火藥一事他們完全不知情，都是下屬自作主張的；關於讓王爺受驚的事情，他們非常惶恐，決定拿出點銀子當作精神損失費。
朱由校放下信，看著兩個信使，拍了拍放銀子的箱子：“此事本末，本王已然洞悉。雖本王險遭不測，然念其終是一場誤會，爾等認罪態度尚可，此事便就此作罷。”
兩個信使一直戰戰兢兢，聽到最後一句話才如釋重負，謝恩告退而去。
劉僑緊跟著走進門來彙報，不出意外的是同樣有人去了陶府，不過陶謙只是收下了信件，銀子則原路返回了。
朱由校有些意外，難道自己錯怪他了，這人還是個好官？但他對這次走私的事情態度這麼曖昧，又是什麼情況？
還是找個瞭解情況的人問一下比較好，朱由校撥通了徐光啟的電話。
“陶謙這人，如果說放在盛世只能算平平無奇的清官，但在明末這亂世，可以說是一個不可多得的能吏。”徐光啟思考了一下，給出了一個比較中肯的評價。
“哈？就這麼一個和稀泥的主，還是能吏？”朱由校有些不可思議。
“你得看環境啊。”徐光啟解釋，“一個黨爭不斷、內憂外患的時代，這陶謙不但做到明哲保身，還能把分內之事處理得井井有條。更難能可貴的是，能保持住自己的清廉底線，真正做到了不懶政、不站隊、不貪錢。”
這麼一說這人確實是個人才，這三個“不”的含金量確實挺高，朱由校摸著下巴，反正自己要不是有個不錯的家境，穿越以來這些事情，的確一個都搞不定。
但陶謙對這次走私案的態度又讓他不太理解。
“這很正常，求穩是這類官員為官的核心準則。這種事情如果深挖，可能就不只是一個邊關小校那麼簡單了。你如果沒有絕對的一刀到底的把握，我建議還是要注意分寸，所有事情都能成為黨同伐異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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