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校看著賬本上的數字,不由得得意起來,自己雖然沒什麼本事,但識人用人這塊……額,好像也不是自己的能力……但不管怎麼說,當初讓老李走這條路,雖說是誤打誤撞,但真是太特喵的正確了。這老小子在摟銀子這塊簡直是個天才,能精準地利用身邊一切可利用的資源,把狐假虎威這套伎倆玩得那叫一個爐火純青。
藉著這次王府年終總結會議,朱由校定下了來年的目標。首先,水泥產業的全部生產轉移到貫頭山水泥廠,王府的工坊騰出來全面投入平板玻璃的生產,以及低、中、高碳鋼的研發。另外新開闢一個化學實驗室,用於硫酸的研究——他打算開始進行TNT的研發了。之前和徐光啟討論過,鍊鋼和TNT是目前卡在軍事科技研發上的兩個重要節點。
雖然現在燧發槍和黑火藥手榴彈已經開始逐步裝備前線,但從這次永平視察的結果來看,就算有了這些東西,依然還沒能達到完全碾壓後金的能力。使用壽命、量產依然是現在不能大量裝備的主要原因。
還有三個月就是遼瀋戰役,現在的整體情況依然不夠樂觀。所以鍊鋼是第一優先順序,先解決車床問題,才能解決量產問題,再配合即將開始仿造的紅夷大炮,明年守下遼瀋兩城應該不是問題……吧。姓袁的那貨似乎是個坑,之前那個遼東名將叫熊什麼來著?
朱由校打了個電話給徐光啟,瞭解了一下熊廷弼和袁應泰的情況,才知道遼瀋之戰的失敗純粹是朝中這些文官好大喜功導致的。袁應泰這貨後勤是把好手,但大戰在即收編蒙古和女真的降卒是個什麼騷操作?
他心中默默盤算,年後得想辦法給皇帝老子吹吹風,把熊廷弼給弄回去。不然以那幫文官的尿性,見識到燧發槍的威力後,搞不好已經盤算著直搗黃龍了。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朱由校就在迷迷糊糊中被客印月和魏朝從睡夢中叫醒。剛才夢裡抱在手裡那白花花的銀子,被他們這一叫,嘩啦一下全沒了。他氣不打一處來,賴在床上不肯起,客印月好一陣哄,才算是消了起床氣。
換上朝服出了門,鴻臚寺的官員已經早早等在那兒了。一個個臉上堆著職業的恭敬笑容,大冷天站在風裡凍得瑟瑟發抖。
朱由校沒給他們什麼好臉色,徑直上了轎輦。天沒亮就來叫人起床,這是人乾的事?然後一群人浩浩蕩蕩出了正陽門,在一群王公官員跪拜後,睿王御用嘴替——魏朝說了一堆場面話,又再次進入正陽門,浩浩蕩蕩地往午門而去。
這特喵的不是脫褲子放屁嗎,搞這種形式主義?要不搞上這麼一齣,自己至少還能再睡上半個時辰,朱由校一邊哈欠連天,心裡一邊吐槽著。果然禮部那幫人心思都用在這方面了。
今天早朝有些不一樣,第一個環節就是朱由校的表演。在五拜三叩之後,他把提前寫好的奏摺遞給了王安,然後開始彙報巡視的情況。對官員的評價他一筆帶過,只是不痛不癢地給了句“兢兢業業,克己奉公”。徐光啟說得對,如果不能一擊必殺,現在最好不要露出自己對他們有意見的態度。
朱由校把各地糧食已經開始陸續運抵通州的情況彙報了一下,還把新鹽引換糧的政策猛誇了一通。反正字裡行間的意思就是陛下和諸位閣老牛掰,救百姓於水火,是拯救蒼生的大功德,和自己一點關係都沒有。
幾位閣老聽得眉開眼笑,朱常洛嘴角勾著笑意,狡黠地看著他。不知道他聽懂自己的意思沒……朱由校可不想被推到臺前擋這個箭。
接著就是走私案的情況——朱由校把彙報重點放在了馬如繡如何勾結朵顏部走私違禁品、怎麼從中獲利這些內容上,關於王家沒怎麼提。反正幹掉馬如繡已經砍了他們一隻手,這時候沒必要在明面上搞這種沒有實際好處的事情。
等朱由校在座位上坐好,朱常洛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又掃了一眼丹陛之下的百官。原本還在交頭接耳的官員們立刻挺直了脊背,安靜下來。
“睿王所奏之事,事關國本,諸卿有何高見?”他聲音不高,卻字字透著威嚴。看來兩個月不見,他也已經完全找到了當皇帝的感覺。
看著丹陛上的傳制官……問了魏朝才知道這些人不是太監,而是鴻臚寺的官員……一個接一個地把皇帝的話傳下去,朱由校又想起了螞蟻搬家。這幫傳話筒看著工作挺累的,是不是搞個擴音器出來給他們減減負。
他翻了翻商城,還真有……擴音器,只要五十積分,真便宜。看了下細節圖紙,突然就覺得貴了,這不就是個喇叭麼?算了,50積分也不算多,就當買個教訓吧。略微思考了一下,一個雛形就在腦子裡初步成型。
然後他就被一聲咳嗽聲打斷了思緒。就見一人走到了丹陛下方,離得太遠看不清他的長相,看補子他應該是個七品官。
七品官也能上朝?這個疑問在他腦子裡一閃而過,很快就被扔到腦後去了……關我啥事。
那人提高嗓門,大聲說道:“啟稟陛下!鐵器、火藥乃國之重器,私鬻外夷形同通虜!馬如繡膽大妄為,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其背後必有奧援。臣懇請陛下速頒聖旨,簡拔幹練能臣,徹查此案,將涉案人等悉數緝拿歸案,明正典刑,以儆效尤!”
話音剛落,又是一聲咳嗽。一個六品官員應聲而出,站定後拱手道:“袁御史所言甚是!近年邊將私販成習,皆由朝廷稽查疏闊、姑息養奸。今若不嚴懲以立威,他日效仿者接踵而至,則遼東、薊鎮危在旦夕!”
話音剛落,下面又是一陣騷動。
看來之前說話的那個就是袁化中……老李未來的死對頭之一。朱由校想著,現在老李被自己打發去搞生產了,哥們也算是變相救了你一命吧?
這幫文官說話真有意思,什麼事情都往嚴重了說。你們早幹嘛來著?還“效仿者接踵而至”,這馬如繡怕不是第多少匹效仿者了。在朱由校看來,就走私這塊,那長城已經是千瘡百孔了。
很快又是一聲咳嗽,另一人快速走到丹陛下方。
好傢伙,這咳嗽是開麥訊號嗎?以前上朝只顧撩妹沒注意,朱由校還以為是隻有人嗓子不舒服,現在才知道這是提醒其他人……哥們要說話了。
“陛下,臣觀袁御史所言雖不無道理,然邊鎮情勢盤根錯節,行事須慎之又慎。馬如繡戍守燕河營經年,麾下轄兵數百。倘僅憑片面之辭遽興大獄,恐驚擾邊軍軍心,反令外敵有機可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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