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朱由校語氣裡帶著幾分戲謔和得意，“不是說我威名遠播、朝野皆知嗎？既然如此，怎麼還要派人來打探本王身份？”
讓我抓到漏洞了吧？朱由校得意的想著，哥們鬥嘴鬥不過張嫣，還鬥不過你個小丫頭片子？
“你居然還想和我鬥嘴？”張嫣似笑非笑地問道。
“那自然是想的。”朱由校猥瑣地笑著，腦子裡浮現出張嫣那小巧的嘴唇。
“只是嘴嗎？臣妾的牙齒也是很厲害的哦。”張嫣突然嫵媚地說了一句。
“開玩笑開玩笑，以下犯上不是我的風格。”朱由校感到一陣寒意，下意識地舔了一下嘴唇。
再看那姑娘，早已臉色煞白，花容失色，渾身抖得像風中的落葉，再也撐不住鎮定的模樣，“噗通”一聲，一個頭重重地磕在地上，帶著幾分哭腔，顫抖地說道：“奴婢只知道殿下是京城來的王爺，身份尊貴，其他的還沒來得及查探清楚。”
“既然知道我是王爺，你家公子怕是也知道我是誰了吧？”
那姑娘伏在地上，不敢抬頭，聲音細若蚊蚋，卻十分清晰：“殿下是當今皇長子，睿王殿下。”
朱由校緩緩從懷中掏出火銃，輕輕摩挲著光滑的槍身：“竟然如此，想必你們已經知道這是什麼了吧。”
那姑娘猶豫了一下，緩緩抬起頭，眼神怯怯地瞟了一眼火銃，瞳孔微微一縮。當她的目光與朱由校碰上時，又像是被燙到一般，連忙縮了回去，重新低下頭，聲音帶著幾分顫抖：“奴婢第一次見到此物，但知道此物聲如驚雷，威力非凡，十數步外便可傷人，是極為厲害的利器。”
“你叫什麼名字？”朱由校突然問道。
那姑娘又是一窒，愣了愣神，才緩緩抬起頭，眼神里帶著幾分疑惑，卻還是老實回答道：“奴婢綰書。”
“你家少爺是誰？”朱由校繼續追問。
綰書身子微微一僵，臉上露出一絲猶豫之色，眼神閃爍，嘴唇緊緊咬著，雙手攥得更緊了。掙扎了片刻，又一個頭重重地磕在地上，聲音帶著濃濃的哭腔，苦苦哀求道：“奴婢不能說，求殿下恕罪，我家公子真的並無惡意。”
“你看，把人家小姑娘嚇哭了吧。”張嫣的聲音帶著幾分無奈，還有一絲淡淡的責備，“一點都不懂憐香惜玉，下手也太狠了。”
這倒是給朱由校整不會了。他只是覺得好玩，想逗逗人家，沒想到真把人給嚇哭了。看著綰書伏在地上，肩膀微微抽動，哭得梨花帶雨的模樣，朱由校突然覺得自己忒不是東西。
“行了行了，別哭了。”朱由校也不繃著了，語氣軟了下來，換了副溫和的口氣，衝她擺了擺手，“你不是有話帶給本王嗎？”
綰書這才一副如夢初醒的樣子：“對，對……”趕緊低頭尋摸，似乎是準備從身上拿出什麼東西，卻發現自己還被捆著，臉立刻紅了，小聲說道，“殿下，公子書信在……在……奴婢貼身存放……”後面幾個字輕得幾乎聽不清。
“鬆綁！鬆綁！”朱由校趕緊吩咐人去把她身上那捆得很藝術的繩子鬆了。要不是魏朝攔著，他都打算自己上手了。把人小姑娘捆得跟粽子一樣，還嚇唬人家，還嚇哭了——自己小時候可連女生的辮子都沒揪過，咦？怎麼想想還有點小遺憾呢……
鬆了綁，綰書揉了揉被繩子勒得發紅的手腕，臉頰依舊泛著紅暈，眼神里帶著幾分羞澀，連忙背過身去，雙手在衣襟裡摸索著。一陣窸窸窣窣之後，拿出一封書信。
武俊快步上前，接過書信，仔細檢查了一番，確認沒有異常後才遞給魏朝。魏朝又雙手捧著，恭敬地交到朱由校手上。
那信封比常用的信封小了一圈。朱由校瞟了一眼綰書那鼓鼓的胸脯，尋思著這信剛才究竟藏在哪兒。
抽出信紙，瞬間被密密麻麻的蠅頭小楷糊了一臉，還是繁體字。朱由校不得不佩服這些古人，筆畫這麼多，用的還是毛筆，居然能寫出這麼小的字。
此時天色已經暗下來，他把信紙湊到鼻子尖了才勉強看清上面寫的什麼——期待中的少女清香沒聞到，只有淡淡的紙墨味。
“今畿輔周邊，流民遍野，食不果腹，餓殍相望，更兼逃兵盜匪橫行，肆意劫掠欺凌，百姓無片刻安寧，苦不堪言。聞殿下天授英才，尤精格物之道，器物巧思、術法精妙，某雖未親見，亦心生敬佩。某心憐流民，願盡己之力護其周全，奈何無利器傍身，難敵盜匪兇焰。八里橋一戰，那火銃形制精巧、威力非凡，故斗膽向殿下求借數支，某自取之，不擾殿下要務。家有婢女綰書，青梅竹馬、情同家人，今遣其為質，以表誠意。日後相見，必當重金贖回。”
“青梅竹馬當人質？這貨也太渣了吧。”張嫣的語氣裡滿是鄙夷。
朱由校也挺意外，抬眼看向綰書，調侃道：“你家公子就這麼把你賣給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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