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徐光啟那裡拿到鉛室法的製造工藝，朱由校感覺自己好像又變成乙方了，而且還是要自己墊資拿不到回款的那種。
但是“火力不足恐懼症”這幾個字一邊散發出威脅的壓迫，一邊釋放出誘惑的氣息。正所謂妙手回春馬克沁，救死扶傷加特林。作為一個機械專業的入門級軍迷，這“火力覆蓋”……太特喵的誘人了。
其實手雷和迫擊炮這兩樣東西目前已經沒有什麼技術瓶頸了，所有的問題都卡在黃火藥的量產上，準確的說是卡在濃硫酸的量產上。
朱由校在圖紙上寫寫畫畫，很快一個由焚硫爐、脫硝塔、鉛室以及吸硝塔四個部分串聯的鉛室法工藝裝置就出來了。從製取二氧化硫到硫酸蒸汽冷凝，再到硝酸硫的回收形成了一個完美的迴圈。整個裝置核心技術難點在於密封，以及工匠的個人防護，不過之前鏡子專案已經解決了這個問題。
他大致算了一下，自己現在這套裝置日產五百公斤應該不是問題，如果後面想增加產量，還可以用串聯鉛室的方法。嗯……完美。
看著計算出來的數字，朱由校已經要興奮得跳起來了。他彷彿已經看到後金的工事漫天亂飛，士兵人仰馬翻的場景了。
但他知道現在不是興奮的時候，時間不等人——二月十一奉集堡之戰，三月十三瀋陽開打——留給通州新軍和自己的時間都不多了。
綰書那邊一到通州，就開始了最後的衝刺訓練；盧象升每日廢寢忘食的分析情報，推演戰術；送往各個重要戰略據點的氣球和圖紙都已經在路上了，不出意外的話，月底前應該就能搭建起整個遼東的“天眼”偵察體系。就等徐光啟的天哨營構想透過兵部審議了，以他火器專家的身份，加上朱由校睿王的面子，這事應該就是走個流程。
現在就是朱由校這邊，要如何提高黃火藥的生產速度。
他的手指在桌子上點著，要是還按部就班，那這事鐵定要涼，只能同步進行了。第一，就是趕緊把鉛室裝置搭建起來；第二是拿到軍供許可，在還沒有樣品的情況下，只能賭上皇帝老子對自己的信任了。
主意已定，朱由校先打了個電話給徐光啟，讓他去說服通州軍器局先搭建場地；接著叫來李進忠，去安排鉛板、耐火磚等物料送往通州；然後帶上魏朝，火速進宮。
……
進入乾清宮，朱常洛正坐在御案前，在那奮筆疾書批奏摺呢，一會喜笑顏開的誇獎，一會忿忿不平地吐槽。好傢伙，原來批奏摺這種事情也能這麼精彩，難怪這明代皇帝那麼喜歡上班呢。
大約等了一刻鐘，朱常洛放下他那杆御用鵝毛筆，轉了轉手腕，接過王安遞過來的茶喝了一口，才想起來朱由校已經等了半天了。
“天色不早，你這般急切入宮，可是有事要稟與為父？”朱常洛扭了扭僵硬的脖子，神色中帶著一些明顯的喜悅。
朱由校嘿嘿一笑，走上前去，講述了迫擊炮的作用。
他之所以沒提破片手雷，也沒從硫酸開始講，那是經過了深思熟慮的，與其講原理，不如講效果。破片手雷對手榴彈的優勢，怎麼能比得上能越過障礙直接攻頂的利器呢？誰又能拒絕一款，躲在戰壕裡就能對敵人進行轟炸的神器呢？
很顯然，朱由校高估了朱常洛對於未知事物的理解能力。
朱常洛思考了半天，疑惑問道：“依你所言，此名為“迫擊炮”的器械，與我軍列裝之飛彪銃、飛礞炮形制功用，頗為相近。”
我靠！朱由校在心中翻了個白眼，就那倆破玩意和我的迫擊炮比？你是比威力還是比射程……還是比射速？
但是他也不敢真掐著朱常洛的脖子去質問他，只好耐著性子解釋：“父皇說得不差，論道理，皆是曲越障礙，襲殺敵軍。”
然後他語氣一轉：“只是這火炮配有特製彈藥，落地開花，無需軍士估算延時。射程頗遠，能夠仰攻高處之敵；更重要的是攜帶方便，只需二至三人，即可拆分攜帶，無需騾馬牽引。”
一聽這玩意這麼方便，朱常洛來了興趣：“既然如此，那此炮威力如何？”
朱由校心中得意，開玩笑說道：“那父皇可要坐穩了，兒臣怕您受驚。”
朱常洛一愣，立刻哈哈大笑，指著朱由校，轉頭對王安說道：“這小子好大膽子，居然敢小瞧於朕。”
王安也笑著回答：“陛下切勿過於篤定。殿下才識卓絕，常有震古爍今之創制，陛下不妨審慎聽之。”
“好好。”朱常洛聽到自己兒子被誇，笑得更大聲了，對朱由校說：“你只管說來，且看能不能真的驚到為父。”
朱由校見關子已經賣得差不多了，清了清嗓子，然後說道：“此炮射程可達五里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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