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朝會之後，一場關於此次瀋陽之戰總結的通氣會在乾清宮召開了。
七位閣老與五軍都督府的三位公爺，加上朱常洛父子，圍坐在嶄新的環形沙發上，聽著葉向高念名單。
葉向高看著手裡折了好幾折的名單，微微眯起眼睛，扶了扶老花鏡，然後才開始念道：
“此役斬敵二萬有餘，俘寇無算，努爾哈赤身受重創，皇太極遭生擒，建虜主力盡潰，再無反撲之力。”
“遼東經略熊廷弼，總領全域性，排程諸軍，定以守為攻之策，示弱誘敵，大破建虜精銳，厥功至偉。”
“瀋陽守將賀世賢，順勢施策、誘敵深入，盡潰敵之先鋒，復以重機槍橫掃敵陣，斬獲無數。”
“秦邦屏、秦民屏二將，引兵沿河突進，以迫擊炮遠擊，重創敵酋努爾哈赤。”
“戚金率師強渡渾河，側擊敵營，於陣前生擒建虜大將皇太極。”
“謝弘儀、盧象升統領天雄營穿插敵後，攻克界藩城，斷絕敵東竄之路；又尾隨殘寇，收復薩爾滸城，盡數收回遼東失地。”
“另工部尚書王佐，昔日王恭廠災火，親赴火場搶救炮彈，身負重傷，至今未愈。工部見習孫元化，匠心獨運，改良步槍裝填之法，大幅精進火器射速，助力戰事。”
提到王恭廠大火，朱常洛突然開口：“那場大火肇因，如今查探得如何？”
一旁王安如實稟報：“此次火患諸事蹊蹺，錦衣衛與刑部會同查勘至今，尚未尋得端倪、查獲誘因。”
朱常洛眼睛眯了一下，輕輕“哼”了一聲，閉上了眼睛。
朱由校也覺得奇怪，要說是天災，這三月天的，溫度不高，溼度也不算太低，沒理由火藥自燃啊；要說是人禍，王恭廠的火藥管理規範那可是自己和徐光啟深思熟慮制定的。而且都是專業老工匠，不至於幹隨手丟菸頭的事情吧？
如果說有人故意為之，反正朱由校不相信後金的特工水平有這麼高。除非……朱由校想到另一個可能……老鄉！但就算是現代科技，好像也沒辦法在防範嚴密的王恭廠裡，神不知鬼不覺的燒了一個倉庫吧？有這身手直接刺殺皇帝不更快？
就在朱由校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朱常洛睜開了眼睛，目光中閃過一絲狠厲：“此事容後再議，先議眼前之事。”
得到皇帝的回應，葉向高繼續說道：“以上皆為有功之臣，接下來兩位，尚需諸位商議定奪。”
他頓了一下，確認眾人都在聽，繼續念名單：“梁仲善鎮守虎皮驛，未發一矢，棄城遁走，致瀋陽東南門戶大開。”
“李秉誠駐防奉集堡。初戰領三千騎兵出城禦敵，遭逢敗績。收兵回城之後，據城固守，擊退建虜後繼攻勢，奉集堡賴以保全。”
沈?立刻從沙發上站起來，拱手說道：“陛下，臣以為，梁仲善鎮守軍事要地，不戰而逃，罪無可赦，無需再議，當處斬以正軍紀！”
嘿，你這個老小子，平時跟個透明人似的，今天怎麼這麼積極？朱由校心裡吐槽著。
回想在遼陽的那些天，似乎熊廷弼和袁應泰都沒提過樑仲善，還以為已經被熊廷弼軍法處置了呢，現在看來是要等皇帝親自下旨啊。
朱常洛壓了壓手，示意沈?坐著說話。
成國公朱純臣聽聞此話，立即開口，語氣中帶著一些急切：“陛下還望審慎行事。以臣所知，梁仲善素來以驍勇聞名，怎會做出不戰棄城之事？”
沈?反駁道：“前線訊報白紙黑字，言之鑿鑿，還有何疑？”
朱國祚皺著眉頭開口說道：“現下唯有夜不收偵報，熊經略、袁巡撫塘報皆未載此事，還當審慎處置，莫枉忠義之將。”
朱由校聽糊塗了，怎麼又是偵報又是塘報的，這夜不收是什麼鬼，半夜都不收攤，聽著不像是什麼正經職業。現在系統不能用，連個場外求助電話都打不了。自己還是低調點，多聽少說。
沈?剛要再次說話，張惟賢搶先一步開口：“沈大人如此急切，想必是有確鑿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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