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肇慶府有民宅地面微裂,湧出血水。
七月,順天蝗災。
就這地主家也沒有餘糧的情況下,又能去哪裡調糧。原本聽說永平今歲收成不錯,想不到順天的防範不利直接導致永平也被殃及,雖然損失不大,恐怕也難以伸出援手。
就像張嫣說的一樣,這大明朝像是遭了天譴一樣,那各種天災人禍跟上了發條似的,一個接一個排著隊的來禍禍。根據史料記載,再過十幾天,沿江地區還會發生風暴海嘯。反正工部的技術人員和水泥物料都已經出發了,希望當地知府知縣別像順天這幫傢伙一樣傻缺。
去年朱由校還開玩笑說,可能是天啟帝這個年號起的太招搖了,引來了天罰。現在看來,還是要相信科學——這大明朝就是單純地倒黴。
見眾人都沉默,朱常洛的臉色沉了下來,說話也不太好聽了:“諸位愛卿皆是大明肱骨之臣、國之棟樑,難道對此事毫無辦法?”
徐光啟略微沉吟一下,開口說道:“諸公不必頹喪。臣聞睿王莊田之內,試種有數種新作物,不知確有此事否?”
朱由校一聽這是拉自己唱雙簧呢,立刻接上話:“不瞞先生,確有此事。本王聽聞坊間傳言,這番薯、荷蘭薯、玉高粱產量甚高,便於王莊之內試種些許。如今尚未到收穫之時,尚不知傳聞真假。”
眾人一聽睿王又準備了驚喜,立刻一掃一臉喪氣,都豎起耳朵聽著兩人對話。
就連朱常洛的嘴角也翹了起來,以他對自己這個兒子的瞭解,這所謂的“試種”,恐怕也是早有預謀的佈局。但很快他眼中出現了疑惑,每一次朝廷要發生的大事,自己這個兒子好像未卜先知一般,總是能提前準備一些事物。一次兩次還好說,但次次都卡的這麼準就有些詭異了……難道自己這個兒子……真的是天仙下凡?
就在朱常洛疑惑的時候,徐光啟再次開口了:“據臣所知,此玉高粱已於黔地試種數載,產量與水稻相仿,卻更耐乾旱。至於番薯,更是於閩南山地廣為栽種,畝產可達數千斤。”
眾人聽到這個數千斤,頓時倒吸一口冷氣,要真是如此,還用擔心百姓吃不飽飯?
徐光啟假裝沉思,稍微停頓了一下,“至於那荷蘭薯,臣早年曾聽荷蘭傳教士言及,此物畝產亦可逾千斤。”
眾人再次驚訝,都怔怔地看著他。
朱由校也假裝吃驚,滿臉驚喜地問道:“先生此言當真?若果真如是,那順天百姓便有獲救之望矣!”
“噗”張嫣撇了撇嘴吐槽道:“你要不要這麼浮誇的呀。”
何宗彥趕緊問道:“敢問殿下,方才所言諸般作物,何時方能收穫?”
朱由校回憶了一下農田的情況,回答道:“那玉高粱與番薯,尚需一月有餘,方能成熟。”
眾人眼中閃過淡淡的失望。
“不過……”朱由校話鋒一轉:“那荷蘭薯,五月便已收穫完畢。正如徐先生所言,畝產約一千二百斤。”
聽到這個訊息,眾人的眼神都熱烈起來。
“不瞞諸位,此荷蘭薯非但產量頗豐,滋味亦是甘美,堪為家常珍饈。”朱由校繼續神秘兮兮地說。
“你要不要聽你說的是什麼,還家常珍饈,這倆詞你是怎麼組合到一起的?”張嫣繼續吐槽。
“略略略。”朱由校眼珠子向上翻了一下,表示什麼都沒聽到。
朱常洛一聽這土豆還是美味,立刻大手一揮:“王安,速將御園之內所有荷蘭薯盡數掘出,朕今日便要與諸位愛卿共嘗此味。”
朱由校趕緊站起來阻止:“父皇不必著急。”意識到這個場合稱呼用錯了,他趕緊又躬了躬身子:“臣已讓進忠給膳房送去數十斤荷蘭薯,今日便讓陛下與諸公嚐嚐我睿王府的手藝。”
張嫣趕緊提醒道:“你可得讓那些廚子上點心噢,做砸了可不能講是我教的呀。”
“放心吧。”朱由校挑了挑眉毛,“給皇帝做飯,他們敢不上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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