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校也禮貌地拱了下手：“賜教二字實不敢當，不過聊陳本王淺見而已。依本王之見，沙場用兵，當分戰略、戰役、戰術三層。”
這話一齣，三位國公的眼睛先亮了起來，他們似乎是聽到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而文官那邊則是一臉疑問，看來是不知道這三個詞具體是何意。
朱由校笑了一下，繼續說道：“所謂戰略，在於明辨緣何而戰，承朝廷最高之意志，確立征伐之大目標。”
“至於戰役者，則為遂行宏大目標，籌劃方略、調遣部伍，或謀驅逐，或圖摧破，亦或務求聚殲。”
“至於戰術，便是前線統兵將帥，為踐行既定方略，所行之具體戰守之法。”
說完朱由校對著眾人一拱手：“此乃本王此次巡歷邊關之所感，班門弄斧，還望諸位閣老、國公賜教品評。”
張惟賢哈哈大笑：“殿下僅一次邊巡，便悟出如此深奧的戰陣之理，果真是天授英才。”說完還輕蔑地瞟了韓爌一眼，那眼神中好像在說：“啥都不懂，在這裝什麼象。”
徐希臯也誇讚道：“殿下此番剖析，恰合《孫子兵法》‘伐謀、伐兵、攻城’之旨。未曾想殿下於軍旅之事亦有如此卓識，亦難怪能創制那般精良火器。”
朱純臣跟著附和道：“殿下才略宏遠，老臣心中亦深為歎服。”
劉一燝一看韓爌的鐵頭又撞進棉花裡了，趕緊出來岔開話題：“照此而論，參謀司專司戰略、戰役層級之事，至於戰術層面，依舊交由前線將帥因地制宜，自行籌劃處置。”
朱由校笑著說：“劉公所言大體不誤。然戰略一層，自當由五軍都督府與內閣共相計議，終歸陛下聖裁定奪。至於戰略層面之兵棋推演，由參謀司專主其事，籌得之結果，經主官核閱，再行上達御前。每戰既畢，前線將帥所用之戰術，亦可盡數整理匯攏，交由參謀司覆盤研析，提煉戰陣得失，輯為典籍，以傳後世。”
聽到這番解釋，韓爌也把心放回肚子，對著朱由校一拱手：“殿下一番解惑，老臣茅塞頓開。”
朱由校嘴上說著不敢，心中還是不免吐槽，你說你一個文官，沒事老操心這打仗的事情幹啥，不是給自己找不痛快嗎？
朱常洛見討論完畢，適時地出來做總結了：“既然參謀司一事已無異議，那便由五軍都督府和內閣各自擬定名單呈交上來。”
……
參謀司的設立提上議程，這大明朝軍政分離的基礎算是打下了。千百年來這武將擁兵自重和文官紙上談兵的戲碼輪番上演，朱由校也不知道這個後世的經驗制度能不能解決這個問題。
他嘆了口氣，走一步看一步吧，自己對未來的體系制度也只是懂個皮毛，正所謂大明朝破破爛爛，朱由校修修補補，還真符合“木匠皇子”這個稱呼。
一旁的皇太極見朱由校嘆氣，問道：“你為什麼嘆氣？”
朱由校回過神來，調侃了一句：“你現在漢語流利很多啊。”
皇太極哈哈一笑：“你們漢人聰明，但是我也不傻，而且，我很努力。”他指了指身後那車上的兩大箱子。
這皇太極回國，除了準備了一些土特產準備回去送給家人，其他幾乎全是書。
很快，隊伍就到了八里莊，送行宴自然是安排在了睿記食堂。
皇太極一邊吃菜一邊感慨：“回去，就吃不到了。”
“放心吧，等邊關開放，我第一時間就把分店開過去。”朱由校拍拍他的肩膀。
皇太極一臉狐疑：“你怎麼篤定，談判順利。”
朱由校端起茶碗：“因為我對你有信心。”
皇太極哈哈大笑，端起茶碗和朱由校碰了一下，仰頭一飲而盡。
酒足飯飽，朱由校讓李進忠提過一個箱子，放在皇太極的面前。他撥開卡扣，開啟蓋子，裡面是一把左輪槍和一杆玻璃鋼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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