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校點點頭，示意左光斗繼續說。
“礦場排水之效大增，銀銅產出隨之暴漲。殿下可曾想過，大明驟然多出這般銀銅，又當如何處置？”左光斗問道。
朱由校這才意識到，自己忽略了這個重要的問題，古代貨幣可都是實打實的稀有金屬啊。
左光斗繼續說道：“然此僅為其一。以臣對民間商賈所知，縱使造出農用水泵，彼輩或將以糧易水之法出租器物，而不直接售賣。如此，則農戶豈非又平添一重盤剝？”
見左光斗已經說完，徐光啟接住話頭：“況且，若不加以約束，日後商賈四處鑿井，耗盡地下水脈，招致地陷、土地肥力流失，便是得不償失了。”
朱由校想了想，也是，只要能快速牟利，誰管你日後千里荒瘠還是天塌地陷。未來那些有文化的傢伙尚且如此，更何況明朝這些連環境保護是啥都不知道的古人呢？
想到這裡，他對倆人拱拱手：“二位先生一語點醒夢中人，是我考慮不周了，多謝二位點撥解惑。”
左光斗又看了一眼水泵，眼中流露出可惜的神情：“殿下此念，亦非全無道理。或可於此策之上，增設法度約束，如此此物亦能成為安邦濟民之重器。”
“我覺得這種經濟問題，你還是和張嫣商量一下。”徐光啟用系統說道：“畢竟這是她的專業，咱們倆還是專心搞研究比較好。”
……
“我去，你膽子這麼大的呀？”張嫣端著碗，沒好氣地說：“都沒準備宏觀調控的手段，你怎麼敢下放技術的呀？《雙城記》看過沒？”
朱由校搖搖頭。
“那你總聽過這句話的吧：‘那是最好的年代，也是最糟的年代’。”
朱由校點點頭。
“知道什麼意思嗎？”
朱由校又搖搖頭。
張嫣只好耐心解釋：“財富快速積累，社會極度混亂，整個社會只有兩個階級，資產階級和無產階級。霧都這個詞就是來源於英國工業革命之後那個最混亂的時間段。”
朱由校又趕緊點點頭。
“你是不會說話了呀？”張嫣放下碗，在他肩膀上打了一下。
“沒有啊。”朱由校一本正經地說道：“我覺得愛妃你說的太好了。”
“然後呢？”
“愛妃你的手藝又進步了。”朱由校端起碗，夾起一筷子土豆絲，塞進嘴裡，又扒拉了兩口飯。
張嫣見朱由校一副裝傻的樣子，感覺一記重拳打進了棉花裡，重重呼了口氣。王芷年和段晚筠在一邊捂著嘴偷笑，張嫣瞪了她們一眼，重新端起碗。
“對了，綰書說了呀，努爾哈赤對毛文龍的偷襲行為表達了強烈抗議。”張嫣好像想起什麼來。
“我去，這種事情她不直接跟我說，和你說有什麼用？”朱由校疑惑道。
“今天上午聊天順嘴提的。反正人家的抗議書已經在路上了，你早晚會知道的呀。”
“他愛抗議就讓他抗議，我就不信他敢單方面終止談判？”朱由校一臉的不屑，“那老小子八成就是在拖時間，然後想辦法仿製皇太極那把槍呢。”
張嫣頭一歪，好奇地問道：“你不怕他們真的仿造出來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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