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所有人都抬頭看著二樓那個少年,不知道他又有什麼語出驚人的言論。
朱由校沒有讓他們失望,保持了一如既往的乾脆:“吃完飯記得去找王總領年終獎,回家過個好年。這裡本王提前祝大家,新年快樂!”
話音落下,一樓大堂中,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和歡呼聲。
宣佈完開席的朱由校一轉身,就看見那些官員們羨慕嫉妒恨的眼神。誰讓你們當初擠破頭考這大明公務員的,嘿嘿。
回到桌邊剛坐下,周立就開玩笑說道:“殿下,什麼時候考慮一下,給公務員提高點待遇唄。”
朱由校想了想,低薪確實是明朝系統性貪腐的重要“溫床”和“催化劑”,飯特喵的都吃不飽,不貪,等著餓死嗎?但他還是開玩笑的問道:“要不你辭職算了,整天破事一大堆,工資還不夠花,你就算來恆睿當個保安也比那強啊。”
徐大力趕緊附和道:“對啊對啊,保安不喜歡的話,來我的健身房也行,除了工資還有獎金,不香嗎?”
“不是。”周立驚訝道,“這是堂堂睿王殿下說的話嗎?鼓勵公務員下海啊?”
“就是的呀。”張嫣接過話頭,“整天動不動就說,‘大明公務員狗都不當’,這是大明皇子該說的話嗎?”
林雲錦插嘴道:“我覺得殿下的話也沒錯,我大明官員的俸祿確實太低了,那點俸祿要養家、聘幕僚、應付辦公、迎送交際,哪裡夠用啊。”
“所以,官員有權沒有錢,商人有錢沒有權,一拍即合。”趙守正漫不經心地說了句。
林雲錦瞪了他一眼,見他專注地吃著菜,無奈地皺了皺眉頭。
張嫣用胳膊碰了碰朱由校,眼神示意了一下,朱由校聳了聳肩,表示不關自己的事。開玩笑,看這架勢,估摸著是林雲錦一廂情願,自己才不摻和。
張嫣又向李雀兒眼神確認,李雀兒先是看了一眼趙守正,然後翻了個白眼,明顯是抱怨趙守正不解風情。
就在眾人坐在這桌子上眼神亂飛的時候,王凱已經帶著核心管理人員以及員工代表上樓敬酒來了。果然,無論在哪裡,這年會都少不了這個環節,哪怕是隔了四百年。
那幾個員工代表,似乎小腿一直在發抖,也不知道是緊張還是興奮。他們一直連聲應承著朱由校的勉勵,當聽到最後畫的那張餅,立刻毫不猶豫地端起酒杯一飲而盡,然後連連謝恩,接著在王凱的帶領下前往下一桌。
王凱剛走,張惟賢和張夫人來了,朱由校和張嫣連忙起身相迎。
張惟賢把酒杯裡的酒一口乾掉,對張夫人說道:“老夫早就說過,殿下非一般人。看看今日這盛況……”
張夫人笑著附和道:“殿下和王妃,皆是天仙下凡,自然非一般人可比。”
朱由校把酒倒入口中,“謬讚,謬讚。玩鬧而已,玩鬧而已。”
張惟賢又倒了一杯酒:“殿下是我張家恩人,我張家後輩全賴殿下,才有一線出路,怎一句玩鬧便可揭過。”
朱由校只好又陪了一杯:“張公言重,如今盛況,也有張公一份啊。”
張惟賢再倒一杯:“這朝中總有些短視之輩,不懂殿下苦心。殿下放心,老夫必饒不了他們。”
這話倒是不假,回京之時就聽說了。當時朱由校遇刺的訊息剛傳回京城,朱常洛還沒說話,張惟賢先提著刀,連踹了好幾家爵爺的府門。雖然不知道踹的是哪幾家,但目前看來還是很有效果的,至少自己能好好過個年。想到這裡,朱由校再次喝乾了酒杯裡的酒。張惟賢這才心滿意足地回到自己那桌。
就這樣,幾輪下來,朱由校也有點暈乎乎的了。他伸頭看了一眼樓下,好傢伙,原本還整齊劃分的人們,此時也已經是到處亂竄互相敬酒,各種制服都夾雜在一塊,已經分不清都是哪個工廠的人了……
朱由校坐在車頭的龍椅上,任由風雪吹在自己臉上。他死死盯著前方,但除了兩道鐵軌,什麼也看不清楚。突然一個黑洞洞的隧道出現在眼前,火車沒有任何猶豫,就鑽了進去。
黑暗之中,一道門打開了,他看不清門外有什麼,只看見一片白光。他走出門去,看到的是一望無際的稻田。他沿著田埂慢慢向前走,看到地上插著一個木楔,木楔上繫著一根繩子,繩子的另一頭連著一個步車。
他撿起了步車,田埂突然開始拉伸,木楔快速地遠離自己,步車飛快地轉了起來。終於步車越轉越快,脫離了朱由校的手,斜斜地飛了出去,噗通一聲落入了稻田的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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