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規矩辦，什麼都不要說，你的家人會被照顧。”
錄音機裡的男聲放完，磁帶轉軸仍在走，姜小寶伸手按下停止鍵。
窗外傳來傢俱碰上樓梯扶手的聲音。
她從沙發邊站起來，踩著軟底布鞋走到窗前，看見兩名後勤人員正在搬姜振邦家的木櫃。
“今天就要搬走嗎？”
“停職決定己經送達，家屬住房限期騰退，錢秀梅昨天簽了交接單，上午搬去城南一處舊房。”
姜衛西倚在窗框另一側，左邊袖口多了一道扯開的線頭。
姜小寶盯著那處線頭看了兩眼。
“五哥昨天去看甜甜姐姐，衣服怎麼讓人扯壞了？”
“錢秀梅沒讓我進門，抓著袖子罵了半條走廊，甜甜躲在廚房，我只看見她手背上有塊青印。”
“你問過青印怎麼來的嗎？”
“剛開口，她媽就拿掃帚趕人，說姜家抓了丈夫還不夠，又來搶孩子。”
姜衛西把袖口往裡折了一道。
“勤務員昨晚在樓下守著，沒聽見繼續打罵，今天搬家時也會有人看著，你先別跑過去。”
“小寶不跑，爸說案子沒有查完，不能離開院門，可甜甜姐姐真要跟她搬去城南嗎？（?憂灬憂?）”
“錢秀梅是她名義上的母親，沒有證據證明孩子面臨持續傷害，姜家不能首接把人留下。”
樓外又傳來一聲脆響。
一隻搪瓷盆從二樓滾到臺階底下，錢秀梅站在門口，頭髮只用皮筋繞了一圈。
“摔壞了就不要了，破桌子也扔下，你們搬什麼搬，姜家要收房，讓他們連牆皮一起拿走！”
姜甜縮在兩隻紙箱中間，懷裡抱著書包，裙角沾了一片灰。
“媽，我的課本還在抽屜裡，今天老師要檢查生字。”
“還上什麼學，搬去城南以後誰給你交學費，你爸都進去了，我養不起你！”
“我可以少吃飯，書本也不用買新的，你別不讓我上學。”
“你少吃能省幾個錢，當初把你接來，是指望你在姜家面前有點用，現在小寶回來了，你連進他們家門都不敢，要你能做什麼！”
姜甜低下頭，手臂把書包抱得更緊。
負責監督搬遷的女幹事走上樓，擋在母女中間。
“錢秀梅，孩子的教育費用有政策安排，你不能私自讓她退學，更不能在走廊裡拿她撒氣。”
“這是我家的孩子，輪不到你教我怎麼養，她這麼喜歡姜家，那就讓姜家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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