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向正確，下次治療看第二個十五度怎麼拿。”
姜衛民把筆記本合上的時候，消毒盤裡的六根針己經被姜小寶逐根擦過收回針盒。
別的事沒著急聊，倒是第二天一早，軍區大院裡的風就變了。
沈老的事捂不住。
心內科護士站的值班交接記錄寫得再保密，ICU門口站了一下午的人不可能全閉嘴。
到了第三天，從機關食堂到家屬樓門口的水泥乒乓球檯，到處都在傳同一個版本的故事：姜司令家那個三歲半的小丫頭，又把沈老首長從鬼門關拉回來了。
趙小軍蹲在姜家門口吃烤紅薯的時候，嘴裡就是這套詞。
“我爸的通訊員說，那天整條走廊都站滿了人，你一個人進去紮了五根針，沈爺爺的心臟就不堵了。”
“你爸的通訊員站在走廊裡能看見ICU裡面的針？隔著一層牆他有透視眼嗎。（?牆灬厚?）”
“反正大家都這麼說。”
“大家說的東西傳三遍就走了樣，你回去告訴你爸，治病的事有孫爺爺的正式報告，不用通訊員替小寶編故事。”
趙小軍把烤紅薯皮剝下來蓋到旁邊的磚頭上，嘴裡嘟囔了一句管不住別人的嘴。
管不住的不止嘴。
同一周，三戶家屬帶著孩子到姜家門口排隊，一個是慢性咳嗽的五歲男孩，一個是夜裡尿床的七歲女孩，還有一個是左手手指頭伸不首的後勤幹事。
姜鎮國把人擋在院門外，沒讓進。
“小寶是技術顧問，不是門診大夫。要看病到醫院掛號，該找中醫找中醫，該找西醫找西醫。”
“姜司令，我們掛了號看不好才想到您家來的。”
“看不好就換醫生繼續看，三歲半的孩子不開門診。”
門關上以後，姜小寶坐在沙發上翻線索本，頭也沒抬。
“爸擋得對，小寶現在沒有獨立行醫的資格，上門看病出了事誰擔這個責任都說不清楚。”
“你心裡門兒清還用我來擋？”
“爸擋的不是人，是規矩，規矩立好了後面才不會亂。（?規灬正?）”
可規矩擋得住上門的人，擋不住風向。
這一週，孫德厚在醫院院辦會上提了一件事。
“總後衛生部的推廣方案己經到省裡了，流感那套中藥輔助模式要編進全軍防治手冊，但我們醫院到現在連個正式的中醫科都沒有。”
衛生處長翻了翻資料夾，抬頭看他。
“院長的意思是？”
“申請設立中醫科，先掛試點的牌子跑一年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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