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衛西合上材料，兩隻手交疊放在桌面上。
“他說，三年前林婉清回軍區的行程是你告訴他的，路上動手腳是你建議的，事後你從現場拿走了那個布包交給他保管。他的原話是，這件事從頭到尾都是周錦繡策劃的，我只是幫了個忙。”
審訊室安靜了十幾秒。
周錦繡的肩膀開始抖，從肩頭一首抖到手指尖，像有一根看不見的弦在她體內被擰到了極限。
然後斷了。
“是我。”
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沙啞，帶著一股憋了太久的東西終於往外湧的勁頭。
“我恨她，我從十五歲就恨她。”
“師父收了我和她，教我們針灸，教我們辨證，我背書比她快，認穴比她準，可師父說她的手感比我好，說她天生就是拿針的料。憑什麼？我練了多少年的東西，她上手就會？”
“後來師父把太乙門的傳承給了她，給了她那半塊玉佩，給了她那些手抄殘頁，我什麼都沒有。我嫁了趙德彪，她嫁了姜鎮國，她過得光鮮亮麗，我在趙家當了十幾年的擺設。（?桌灬冤?）”
“那天我知道她要從省城回來，我就想，如果她不在了，那些東西是不是就沒有主人了？師父己經死了，太乙門就剩她一個傳人，她要是沒了，我就是唯一知道那些針法的人。”
姜衛西沒有出聲。
“我告訴趙德彪她走哪條路，他安排老陳去做的，我在家裡等訊息，等到電話響的時候，我的手一首在抖，可我沒後悔。”
她抬起頭，眼眶紅了一圈，可眼珠子是乾的。
“我只是拿回屬於我的東西。”
隔壁的監控室裡，姜鎮國站在螢幕前面。
錄音裝置的紅燈一首亮著，周錦繡的每一個字都被收進了磁帶裡。
他的左手垂在身側，虎口上那道舊疤繃成了一條發亮的白線，五根手指握成拳又鬆開，鬆開又握緊，反覆了三次。
搪瓷杯擱在監控臺的鐵架子上，茶水早就涼透了。
姜衛民站在他身後兩步遠的位置，右手握著鋼筆，筆記本翻開了卻一個字沒寫。
“爸。”
姜鎮國沒轉身。
“把錄音帶封存，一式兩份，一份交紀委歸檔，一份鎖我的保險櫃。”
“小寶那邊，要不要告訴她？”
這個問題砸下來以後，監控室裡的空氣像被抽走了一層。
姜鎮國端起搪瓷杯喝了一口涼透的茶，茶葉梗子卡在牙縫裡，他咬了一下嚥了下去。
“先不說。”
“爸，她遲早會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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