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
這兩個字落進姜小寶耳朵裡時，她已經陷進黑甜的沉睡，只覺得有人把她抱得穩穩當當，車輪聲，腳步聲，軍醫交接聲，全被隔在厚厚軍裝外頭。
再醒來時，鼻尖先聞到乾淨棉被的味道。
姜小寶睜開眼，入目是雪白蚊帳，床頭擺著一隻新搪瓷杯，旁邊還放著兩雙明顯買大了的小皮鞋，一件粉色棉襖掛在椅背上，袖子長得能把她整隻手藏進去。
門外有人在說話，聲音被壓得低，卻還是鑽進屋裡。
一個年輕男人道：“爸，玉佩能對上，不代表萬無一失，三年過去，誰知道中間有沒有人做局。”
姜鎮國的聲音傳來：“衛國，我知道你謹慎。”
男人接著道：“我不是不認妹妹，我是怕有人拿妹妹做刀，沈老剛被救，周副司令也在現場，訊息很快會傳開。”
姜鎮國回得乾脆：“玉佩，血型，眉心痣，右腳小趾舊傷，都對得上，DNA比對我已經讓人送樣，結果出來前，她也是我閨女。”
門外安靜下來。
那個叫衛國的男人再開口時，聲音比剛才低了些：“如果真是小寶，那三年裡，她過的是什麼日子？”
姜鎮國沒有接話。
姜小寶躺在床上，短短的手指抓住被角，心裡給這個大哥記了一筆，謹慎，不蠢，護短還沒開竅，可以調教。
門外又傳來另一個較清朗的聲音：“大哥，你剛回來就板著臉，等會兒嚇著妹妹，爸能把你丟操場跑到天亮。”
姜衛國冷聲道：“你少貧。”
清朗聲音笑了：“我這是提醒你，妹妹三歲半，你別用審俘虜那套問她，萬一她哭了，你負責哄啊？(?灬?)”
姜鎮國開口：“衛西，去把熱粥端來。”
姜衛西拖長調子：“爸，您這偏心來得真快，我剛進門連口水都沒喝，就成跑腿兵了。”
姜鎮國道：“那你可以不跑。”
姜衛西立刻改口：“跑，必須跑，給妹妹跑腿是我的榮幸。(??灬??)”
腳步聲輕快地遠了。
姜小寶揉了揉眼睛，故意把被子弄出點聲響。
門立刻被推開，姜鎮國大步進來，到了床邊又把步子放輕，像怕靴子聲驚著她。
他蹲下身，粗糙的大手停在半空，問得小心：“醒了？有沒有哪裡疼？”
姜小寶眨巴眼，軟軟喊：“爸。”
姜鎮國鼻尖一下紅了，伸出去的手改成給她掖被角：“爸在，餓不餓？渴不渴？頭暈不暈？”
姜小寶伸出小手：“抱。”
姜鎮國整個人都不會動了，還是姜衛國在門口提醒：“爸，她要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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