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說名字,但措辭是行為過於早熟不合群存在異常傾向。”
姜小寶把鉛筆放到圖譜上,盤著小短腿坐起來。
“爸怎麼回的?”
姜鎮國把檔案合上壓在桌角,彎腰把女兒抱到膝頭。
“爸告訴她,我的女兒不需要評估,誰再提這種建議,我親自去學校談。”
姜小寶靠在他胸口,小手抓著軍裝上的扣子。
“爸不是覺得小寶不正常吧?”
姜鎮國的手掌蓋住她整個後腦勺,掌心粗糙的繭磨過柔軟的頭髮。
“你不正常的話,這個大院裡沒有正常人。”
他頓了頓,聲音低下來。
“爸想知道的不是你正不正常,爸想知道是誰在背後嚼舌根。”
姜小寶把臉貼在他胸口,耳朵壓著軍裝下穩定有力的心跳。
“爸查就行了,不用急了會打草驚蛇。”
姜鎮國低頭看她,書房的檯燈把她眉心那顆紅痣照得發亮。
“你知道是誰?”
“小寶猜到了,但猜不算數,要證據。”
姜鎮國沒有再問,他把小毯子從椅背上扯下來蓋在女兒身上,重新翻開檔案繼續批閱。
姜小寶重新趴回地毯上看圖譜,鉛筆在足少陽膽經旁邊寫下最後一個穴位名稱時,眼皮己經開始打架。
她翻了個身,把毯子捲到肩膀,朝著天花板上的燈影發了會兒呆,細弱的奶音像在自言自語,又像在對誰說。
“錢秀梅動得真快,嘴比腿勤快,可惜她不知道小寶的耳朵比她的嘴還快。”
書房裡只有翻紙的聲響和窗外的蟲鳴。
姜鎮國手中的筆頓了一下,在檔案空白處寫了一行字,隨後撕下來折進衣袋裡。
字條上寫著:查方老師最近一週與哪些家長私下接觸。
夜深了,姜家小樓的燈一盞熄滅,院牆外的路燈把法桐樹影投在地面,影子重重疊像一張網。
大院東側盡頭的電話亭裡,一道模糊的身影正將硬幣一枚塞進投幣口,電話接通後,那人壓著嗓子說了一句話。
“那個孩子比我們想象的麻煩,她能看出人身上的病,老首長被她治好了,趙家的腰也被她按好了,再不動手,姜鎮國的根基會越來越穩。”
電話另一頭沉默了很久,最後只回了三個字。
“加快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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