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謹之顯然深諳安撫之道,寥寥數語便讓暴怒的厲振業冷靜下來。
“張根這事非同小可,特別是他提到的上線……”厲振業沉聲道,“這樣,讓七七丫頭幫咱倆也化個妝,明天咱們偷偷去趟郵局,我先給大首長拍電報請示一下再說。”
“至於張根,等下問問七七丫頭,看她能不能用那個催眠術,讓張根忘了牛棚發生的事,先把人放回家,免得打草驚蛇。”
不等席謹之回話,厲振業突然眼神一凜,首視席謹之,語氣嚴肅:“謹之,你特意把我叫過來,是不是因為德發家和張根的親戚關係?”
“一旦張根的事報到上面,作為旁戚,德發必受牽連——你想保他們?”
“是!”席謹之點頭承認,“什麼都瞞不過您。”
“厲叔,現在的局勢您清楚,一旦張根的事上報,所有關聯的人都會被劃成‘間D家屬’——張根的妻兒首當其衝,德發作為村長、王英堂侄,還安排張根去了牛棚,他們一家……”
“我爹生前和虎生叔交情深厚,席家能在王村安穩生活,多虧了他們父子照拂。”
“後來我父母病世、弟弟出事,虎生叔和德發兄弟忙前忙後,幫忙操辦後事;小謹、小之下鄉到王村,也多虧了德發兄弟牽線搭橋,讓他們和堂叔一家相認,住進堂叔家,我們一家才得以團聚。”
“咱們下放來牛棚後,德發第一時間將我的訊息告知堂叔,虎生叔擔心咱們在牛棚被人欺負,借監督之名守在牛棚,還時不時拿家裡的糧食補貼咱們。”
“最重要的是,德發的兩個兒子都在部隊,一旦家裡出事兒,兩個孩子的前程就毀了。”
“而且七七也問清楚了,張根從事的一切活動,德發一家毫不知情。”
“厲叔,德發一家是好人,也是我的恩人。請您看在我的份兒上,幫幫他們。”
“哎!”厲振業嘆口氣。
王德發一家是好人,他當然知道。
都說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難。
在他們最難的時候,是席家人和王家父子向他們伸出了援助之手。
這兩家人,真誠善良,他也不希望他們遭殃。
“虎生同志是好人,德發那孩子的人品更是沒得說,我也不希望他們出事。”
“只是,事關重大……容我想想。”厲振業踱到炕邊坐下,衝席謹之招了招手。
席謹之趕忙走到厲振業身邊坐下。
“對了謹之,你有沒有跟廷朔說……”
席謹之立即回道:“說了厲叔。”
沉吟片刻,厲振業緊蹙的眉頭終於舒展開來,“謹之,去隔壁把德發和他爹叫過來。”
“總該讓他們知道事情的嚴重,更該讓他們知道,是誰在幫他們。”
“厲叔……”席謹之心裡感動不己,“謝謝!”
他知道,一旦厲振業答應,就意味著王德發一家只要審查後確定沒問題,張根的事就牽連不到他們。
老爺子不光答應了幫忙,還想讓王家父子記住他的恩情,以後在村裡更加照顧席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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