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輕微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厲聿野揹著兩個大揹包的身影也逐漸出現在了席嫿的視野裡。
席嫿立即邁步迎了上去。一碰面，她便壓低聲音率先問道：“完了？”
“嗯！本打算走近點兒再打暗號，沒想到你這麼快就出來了。”厲聿野說著，掏出舊懷錶給席嫿遞了過去，“物歸原主。”
“要不你留著用？”
厲聿野當即拒絕，“不用，我有。”
“行。”席嫿秒懂，接過懷錶裝進了口袋。實則被她收進了空間，前兩年特意兌換的專門用來存放老物件的6號普倉。
不是席嫿小氣，借給朋友的一塊舊懷錶都收了回來，實在是人家厲聿野不缺這東西。
想了想，席嫿隨口問道：“小野哥，東西拿完了沒有？有沒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
“完了，”厲聿野壓低聲音解釋：“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也不確定再回來部隊分給爺爺的小樓是否己經換了主人，我把重要物品全都帶了出來。”
席嫿沒再多問，指了指厲聿野背在胸前的揹包，示意她可以幫忙。
“不用，”厲聿野心裡一暖，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離開小樓的時候，他滿心失落與迷茫。
只是在距華西（席嫿）所在小院越來越近的時候，心裡的失落和茫然突然就沒了。
腦中浮現出的都是這幾個月以來的經歷。
從家裡出事，他西處求人處處碰壁，見識了過去那些曲意討好他的人，一個個露出醜陋嘴角，或譏諷嘲笑，或冷漠，或冷眼旁觀。
然後下放王村，透過席謹之結識了村長父子，並受到了還是陌生人的華西以及席家人善意的幫助。
再到他進深山打獵，見到了華西和席家眾人，並和華西達成野物交易，然後跟他進入黑市，又和席家人成了黑市搭子。
隨著手裡存款的日益增多，他們在村裡有了朋友，也有了在牛棚生活下去的底氣和希望。
那些充滿歡聲笑語，善意溫情的相處畫面在腦中放電影般逐幀閃過，突然間，他就想開了。
人生有得必有失——過去那些安逸且充滿榮耀的日子是爺爺用命拼來的，是父母和姑姑姑父、伯父伯母拿生換來的。
若有可能，他寧願過普通生活。那種有父母、親人陪伴，平平淡淡、團團圓圓的生活。
但他心裡清楚，總要有人負重前行，有些事沒得選。
雖然從小沒有父母疼愛，但有爺爺奶奶關心他，更有拿他當親兒子一樣關心照顧的吳姨和虎子叔。還有謹之叔和軍營裡一眾叔叔，家屬院各位嬸嬸明裡暗裡關心照顧他。
這何嘗不是一種得到！
現如今，他們爺孫雖然遭了難，但也在牛棚艱難的生活中，收穫了華西的友情，席家人、村長一家的關照以及其他村民不嫌棄、不打擾，給予他們寧靜的生活這份彌足珍貴的鄉鄰情。
這些，何嘗不是一份收穫？
何況，爺爺下放一事太過蹊蹺，他老人家對此事的態度也晦暗不明，就連下放地也莫名給他一種不是巧合的感覺……
總之，他不信英明神武的大首長會做出如此決定，他寧願相信這其中有著某些只有爺爺和那位知道的緣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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