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厲聿野的講述,最先發作、反應最大的竟不是厲振業這個對寇志遠照顧多年、有提攜之恩卻被算計的老人,而是得知寇志遠不但想算計對他有恩的老首長爺孫,還敢把主意打到自家小侄女身上的席謹之。
一時間,什麼禮儀修養,什麼戰友情誼,統統被他拋到了腦後。他只知道,自己當父親一般敬重的老人被背叛了,自己當親生女兒一樣疼愛在乎的小侄女被噁心了,他很失望、很憤怒、很噁心,卻也無能為力。
可怒火聚集在胸口憋悶的厲害,他急需一個發洩口,哪怕方式粗俗刻薄、冷酷尖銳,至少解氣不是嗎?
“好一個忘恩負義,自私自利,沒臉沒皮,喪心病狂的逼登玩意兒。”
厲聿野面上不顯,心裡不忍不住豎起大拇指:席叔霸氣,席叔真性情,席叔威武,席叔好口才,罵的好,解氣!
“以前當他是個人,沒想到剛遇到點事兒,畜生本性立刻就暴露出來了。”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虧我這些年還覺得他為人正首,人品不錯。”
許是太過生氣的緣故,席謹之罵著罵著就忘了控制聲音。以至於假裝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專注和麵、揉麵、準備給厲聿野做碗下車面的陳萍一不小心就聽了個全乎。
說驚訝卻也不覺得驚訝,畢竟都淪落到住牛棚接受勞動教育了,什麼牛鬼蛇神沒見過。
換誰遇到這種事都會生氣、憤怒,控制不住脾氣。
更別說,對厲叔極為敬重,對華西格外看重的席謹之,聽到有人如此算計他在意的人,怒不可遏也在情理之中。
勸是沒必要的,罵幾聲出出惡氣也好,畢竟她也挺氣的!
當然,正在院裡清洗剛摘回來的野菜、順便幫著把風的肖博文也是這麼想的。
席謹之繼續火力全開,“沒逼用的草包、偽君子,出了事兒不想著自證或承擔,反而恩將仇報,讓他那一無是處、腦子空空的草包女兒算計小野的婚事。進而利用姻親關係,讓您把他們一家撈回北城。哼!真是打了一手如意算盤。”
厲振業面色複雜地沉著臉,一句話也沒說。
看得出,老人很失望,也很難受。
見此,席謹之更氣了。
“小野啊,不是叔說你們,有時候太隱忍也不好,縱容了別人、噁心了自己。”
“套麻袋、敲悶棍總會吧?不好當面翻臉,悄悄收拾一頓也好過被人噁心一通。”
“也就是你和華西年輕,臉皮薄、顧慮多、沉得住氣,換我聽到那些噁心話,當場就把寇志遠和姜治國那倆王八蛋收拾了,隔了夜都是對自己的不尊重。”
“沒機會!”厲聿野解釋的認真,語氣隱隱透著自責與失望。
席謹之一愣,立刻反應過來。是了,小野也是後來才從小侄女口中得知寇志遠一家的算計,他就是想翻臉也沒機會。
至於小侄女,本就是個冷靜理智的性子,即便生氣,為了任務也會強忍噁心,為了國家大事強忍嫌惡,仗義拿出藥丸交給姜治國那傻逼玩意……
要怪就怪寇志遠沒良心,姜治國沒腦子自以為是助紂為虐,跟小野和小侄女沒關係,他們才是最無辜最冤枉的。
想到這裡,他嘆了口氣,伸手拍拍厲聿野的肩,“算那老小子運氣好,不過小野你記住,以後遇到這種事,別委屈了自己,想辦法……明白叔的意思嗎?”
厲聿野受教點頭,“嗯!”
看著實誠本分的厲聿野,席謹之又想到了自家小侄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