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在我們相處的時候,黃瀨涼太給我的壓迫感往往來源於他和我之間的身高差距。
這種壓迫感是天然不可改動的,並非他的自願,何況其本人也會因為各種搞怪的神情有意識去弱化它。
然而現在,他明明身處低位,我卻比日常還要感受到那種彷彿被完全籠罩和圈起來的侵略感,就好像往日的身高差依舊很明顯地橫亙於我們之間。
可明明這樣的客觀條件已經被剝離了。
我有些不自在,說不上來的刺撓感在心裡來回攪動著心緒,但隨之而來的卻不是牴觸,而是更加砰砰的心跳和發燙的臉頰。
氣氛有點不對。
不光是因為這樣好像有點糟糕的姿勢,還因為黃瀨涼太本人。
明明我已經化好了妝,他應該第一時間看看自己的臉現在被擺弄成了什麼樣子,然後發表感嘆或者像平時那樣插科打諢。
但是他沒有。
他在注視——不,或許用凝視更合適一些——
他在凝視著我。
很專注的。
很認真的。
儘管主題是鬼屋,但黃瀨的角色是妖怪,所以給他化的妝嚴格來說並不恐怖,反而有些妖冶。
在這樣一個人的視線注視下,大概沒有人會不心悸,也沒有人不會心臟忽地漏一拍。
對視的那一刻,我幾乎是狼狽地躲過這樣的視線,下意識地想要逃避掉。
我想我給他化妝的時候他可能就是這麼注視著我的,只是因為我太專注了完全沒注意到。而化完妝本來他應該切換到平常那種嘻哈的狀態的,可能是因為我突然的結束所以沒來得及。
被注視的感覺褪去了,隨之而響起的,是滾輪同地面摩擦的聲音。
黃瀨涼太變回了平常那副樣子,也同我拉開了一些距離,我卻沒心思繼續面對他。
“還好還好,趕在九點之前完成了。黃瀨君你是不是馬上就得去鬼屋裡面站崗了?那我就不打擾你了,好好幹……我也要先走了,一會兒還得給鬼屋的活動拍照……”
我幾乎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下意識地一連串的話語就從嘴裡冒了出來,手機螢幕按了好幾下,亮暗了幾次才徹底給我解鎖。
最後,我頗有點落荒而逃的意思。
因為我根本沒等黃瀨涼太反應過來回答我,直接撐著從化妝臺上跳了下來,然後非常快速地離開他。
我拍拍裙子上的灰塵,一邊露出僵硬的笑容一邊打哈哈佯裝歡脫,同黃瀨涼太說再見。
轉身的時候,余光中,我似乎看見黃瀨涼太開口說了什麼,但我沒聽見他的聲音。
我向二宮夏希說明化完妝的事情,隨後拉著一旁等待的直美的胳膊匆匆下樓。
和我們同隊的那個男生據說先被籃球部的經理帶去了樓下,對可以拍攝的地方先進行拍攝。
本來直美也應該跟他一起先下去的,但直美說如果他倆一起下去了,那等我忙完了我自己一個人肯定找不到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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