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文一年,十二月。
本該早早爆發的靖難之役,在這一世卻遲遲沒有動靜。
雖然時日延遲了,但這暴風雨前的寧靜,卻顯得更加詭異。
誰也不知道在未來的某一天,當這個積蓄已久的火藥桶爆炸時,會產生怎樣的破壞力。
應天府太平門外,武定侯郭英正對面前的年輕人發著牢騷:
“也不知那姓齊的是怎麼想的?臨近新年卻讓你去什麼狗屁遼東?”
郭鎮趕緊使眼色讓郭英小心說話,旋即苦笑:“陛下對燕王還是有些不放心,此去遼東名為巡視,實則...”
說到這裡,陡然想起這可算是朝廷機密,趕緊噤聲。
郭英不屑的掃他一眼:“有什麼不能說的,不就是怕燕王揮師南下嗎?”
“哼,他還是小瞧了咱們這些跟著先帝,從血裡火裡殺出來的人,是他一個文弱書生能降的住的?”
郭鎮苦笑:“爹,您快別說了...”
“咋,大過年的把老子兒子弄出去,還不讓老子發兩句牢騷?”
郭英的目光漸漸變得柔和:“你個兔崽子記住,差事是朝廷的,小命才是自己的,別有啥事都往上衝,照顧好自己。”
“咳咳咳...爹,孩兒記住了。”
“行了,你這風寒還沒大好呢,一路小心點,實在不舒服就回來,皇帝那邊我去說。”
“孩兒醒得,爹,你也回去吧,孩兒走了。”
看著郭鎮車隊一路向北,漸漸消失在視野裡,郭英才不滿的轉身,罵罵咧咧的往府裡走。
“老爺,夫人讓小的問問您,過年的年貨啥時候備?”
“備個屁的年貨,老大不在家,老子沒心情!”
“走,找個酒館喝酒去!”
郭英從十八歲就跟著朱元璋征戰,早年忙著活命,後來忙於大戰,一直也沒有子嗣。
直到三十七歲的時候,才有了這個兒子。
別說在大明十四五就結婚生子,即便是放在前世,他這也算老來得子。
對於這個寶貝兒子,郭英雖談不上溺愛,但也一向十分得寵。
但沒想到這快過年了,新皇居然派自己兒子去遼東公幹,登時一臉不爽。
雖然知道這是新皇對自己的重視,但他心裡還是老大不樂意。
他今年已經六十四了,對什麼功名富貴早看的淡了。
最大的心願,就是一家人好好地,享受天倫之樂,不比提著腦袋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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