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亦失哈風淡雲輕的嘲諷,身邊的百官不自覺的連退十幾步,生怕被他注意到。
“陳梁留下兩個小旗的人搬運、清點贓物,然後跟我回前院。”
此時的前院依舊人頭攢動,只是整座院子鴉雀無聲。
院子正中,兩名錦衣衛正按著紀承平的腦袋,拼命往狗盆裡塞。
後者早沒有一絲清流官的翩翩風雅,滿嘴滿眼滿臉都是蘸著汁水的糙米,鼻子上還掛著一根肉絲。
“看來紀御史家條件確實不錯啊,看門狗都有肉吃,比老百姓家可是強多了。”
“嗚嗚...亦...嗚嗚,不吃..嗚嗚...”
亦失哈才懶得理他說什麼,命人搬來桌椅擺在院子當中,一揚大氅直接坐下,環視院中。
“本官今日就為徹查貪墨一案而來,想必諸位也已知曉,紀承平人贓俱獲,不知還有誰打算給他求求情?”
這時候哪有人傻乎乎的去給紀承平出頭?能保住自己的烏沙,已算是邀天之幸。
“南鎮撫司雖是爾等口中的鷹犬走狗,但咱們辦案素來講究一個證據,只要爾等心底無私,必不會受到牽連。”
一些今日只不過是來紀家,準備巴結、奉承一番的官員,聞言心裡的石頭落了一半。
但有些心裡面不是那麼無私,天地也沒那麼寬闊的傢伙,墜著的石頭難免又緊了幾分。
“亦指揮使。”
杜梅攙著早已腿軟的杜源走了出來:“既然紀承平案已有分曉,老夫是不是可以走了?吾弟身子不適,需要問醫。”
啪、啪!
亦失哈沒有回答,擊過兩聲掌後,馬上有幾個郎中走了進來。
“既然杜部堂身子不適,本官自然不會坐視不理,這些人裡面有醫館的郎中,也有新醫的大夫,總有一個適合杜部堂,你說呢?”
亦失哈此舉顯然是沒打算放人,杜梅再生氣也沒拒絕的理由,生著悶氣帶著杜源又回了堂屋。
亦失哈沒理他,指了指剛剛用完狗飯的紀承平:“紀家人全部押下,交給外圍的弟兄押到大營,紀承平暫押在柴房裡看押。”
下完這道命令,亦失哈眯著眼不再做聲,對後院抓人時雞飛狗跳的動靜,充耳不聞。
院中百官也好,鄉紳也罷,沒有一個敢開口的,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的等在原地,像是在等待宣判,又像在等待處刑。
留在南京的紀家人不多,上下不過四十餘口全部被捕,除紀承平外全部送到城內臨時大營。
時間就在忐忑與等待中慢慢渡過,就在百官不知道這位指揮使大人到底在等什麼的時候,門外傳來一聲驟報,打破了院內的寧靜:
“報——————於工部右侍郎季勇為家中,搜出大量贓銀,及珠寶、玉器、金器無算,發現大量違禁品!”
從陳梁進門開始,就一直儘量讓自己當個小透明的季勇為一聽,頓時兩腿一軟攤在地上。
“季勇為何在?拖過來。”
兩個如狼似虎的錦衣衛,早就瞅準了目標,精準的從人群中把季勇為拖到亦失哈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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