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一任科道官上去,搞不好和那些人依舊會沆瀣一氣,我行我素。
可不用這些人,又用誰?
新學的那些基層吏官?
治理一縣一鎮之地,他們確實做的不錯,但如此大批次的啟用新學官,他們能靠得住嗎?
蹇義心裡很清楚,繼續深挖下去,涉及的官員可能就不是幾縣幾州之地,乃是大半個大明!
這可是幾百個官缺啊!
一旦這些新學官不可用,那大明對地方的治理,將徹底陷於癱瘓之中!
他,擔得起這個責任嗎?
別說是他,恐怕就算是太子爺和陛下,也不敢輕易將地方徹底換血吧?
“蹇卿,蹇愛卿?對於這些昏官,依你的意思該當如何處置?”
蹇義回過神來,卻只能帶著苦笑開口:
“回陛下,地方此舉確實有負聖望,然若一體換之,恐地方生亂,臣的意思是,不如徐徐圖之。”
“嗯,蹇愛卿此策亦是穩妥之舉。”
朱棣不置可否的點點頭,略過蘇根生和陳顯躍躍欲試的目光,投到禮部郭敏頭上。
“郭卿,你的意思呢?”
郭敏一愣,心說這治水、治官的事,關我屁事?
但陛下既然呼他,也只能尷尬的清清嗓子出列:“回陛下,臣以為蹇部堂所言有理,如今朝廷內外皆患,實所難以施為,
地方官員難免會擔心自保,深恐南直隸案會牽扯到他們身上,不如陛下洪恩,從輕發落。”
“哦?”
朱棣像是來了興趣,聞言笑道:“如何一個從輕發落?”
“首犯自當嚴懲,但餘官之罪,可適量容之,如此一來,地方官員也不會人人自危。”
朱棣沒有一點生氣的樣子,依舊笑眯眯的:“詳細說說,具體說說。”
“是,臣遵旨。”
郭敏想了想,這才慢慢開口:“如黃縣紀家、登州杜家這等肆意妄為、不敬皇恩的宗族自當剷除,
然如那些依附於他們的寒門小族、地方鄉紳,縱有小惡,亦極可能是受其脅迫而不得不為,
不如陛下皇恩浩蕩,判處從輕,輕者從無,天下官員百姓自當感激皇恩浩蕩,陛下胸襟寬廣。”
“哈哈哈哈哈,好一個胸襟寬廣!”
不說蘇根生、陳顯、楊士奇等人,就連蹇義都帶著同情看向郭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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