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朱啊老朱，當年孫女婿忽悠你的賬，今兒可是都還你了。”
聯絡臺內，蘇謹的通訊一直沒有切斷，朱棣聽著蘇謹那邊奇怪的指令，心底漸漸不安起來。
尤其是聽到最後一句，他心底陡然升起不妙的預感：“謹弟你要幹什麼！不許那麼做，回來，你給朕回來聽到沒有！朕命令你回來，你敢抗旨嗎！”
“陛下，不，大哥。”
精衛號身後的馬赫環瘋狂噴射而出，但蘇謹的聲音卻愈發平靜：
“今去亦死，不去亦死，等死，死國可乎？”
“朕不要聽你拽文！”
朱棣在咆哮，歇斯底里的咆哮：“你給朕滾回來！永寧衛沒了就沒了！在朕的心裡，全天下萬萬子民也比不上——————”
“陛下！不要再說了！”
蘇謹的視線中，精衛號已經無限接近那枚最後的導彈。
“陛下，當年和鳳陽縣狄竺結拜的那個少年，今日就要遠行了，臨走之前，弟弟有句話要跟你說。”
“謹弟，我求求你了，你回來，你回來好不好，朕求求你，求求你了...”
蘇謹卻恍若不聞：“有你這樣的大哥，真好。”
說完這句話，蘇謹便沒再理會朱棣，而是轉頭看向馬三：“你跟了我半輩子，說實話，有沒有後悔過？”
馬三扭著脖子想了半晌：“嗯...算不算您老拿噴子懟我的時候？”
蘇謹一愣，旋即哈哈大笑。
數息之後，朱棣聽到隱隱間蘇謹的歌聲響起：“豈曰無衣，與子同袍，王於興師，修我戈矛，與子同仇...”
“豈曰無衣？與子同裳。王於興師，修我甲兵，與子偕行...”
“豈曰無衣？與子同澤。王於興師，修我矛戟，與子偕作...”
蘇謹唱歌的水平很一般，還有幾處跑調的地方，但隨著他歌聲的起伏，L達上精衛號距離導彈的位置越來越近。
得到疏散旨意的永寧衛及周邊百姓，早已陷入無邊的慌亂之中。
此時城中的秩序早已蕩然無存，到處都有拉兒攜女、亡命奔逃的身影。
永寧衛的官兵，哪怕強壓著心頭恐懼，拼命在疏導人群，可在巨大的惶恐之中，這些人力終究顯得杯水車薪。
無數的踩踏事件在不斷上演著，人性的抉擇在這一刻淋漓盡致。
老邁的父母不願拖累兒女，主動放棄了逃生的權力，將細軟塞到兒孫手裡，笑著將他們推出家門，催促著他們趕緊逃命。
也有在大難臨頭各自飛的災難之前，放棄父母、妻兒，早早孤身逃跑的膽小鬼。
但這一切，在即將到來的滅世之災面前，卻又是那麼的渺小和不堪一擊。
遠處的天際之上，已經能隱隱看到高速飛來的導彈，所有人似乎都預見到了什麼，也許就在下一刻、下一息，他們都會在手足無措之間，化為飛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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