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書提到,林巖和蒼焰這兩位主角,剛剛從那足以把人壓成肉餅的千斤閘底下僥倖撿回一條性命,連氣兒都還沒喘勻實呢,就被地藏衛那頭目冷冷地丟下一句“第三考,‘懸魂梯’”,隨後便被毫不留情地拎到了新副本的入口處。
您聽聽這名字,“懸魂梯”,光是聽上去就夠讓人心裡發毛了吧?比起之前的“流星甬道”或者“重閘迴廊”,這個名字可真是多了幾分陰森恐怖、鬼氣繚繞的意境。尋常人如果聽到這麼個稱呼,恐怕魂兒還沒等踏上第一級臺階,就已經嚇得飄到外面去了。
兩人跟著那位冷冰冰的頭目,沿著一條不斷向下傾斜、彎彎繞繞得令人頭暈目眩的螺旋形石頭通道,一路走了約莫小半個時辰。越往深處走,空氣越發陰冷潮溼,四周靜得可怕,只有牆壁上滲出的水珠滴答作響,伸手摸一把,那種刺骨的寒意直竄指尖,彷彿整條通道都在用這種方式提醒他們:這裡不是凡人的地界。而那一直嗡嗡作響的“嘎吱”聲,此刻也變得愈發刺耳,簡直像是某種巨大的機械在無休止地運轉,震得人腳底板發麻,胸口悶得喘不過氣來,彷彿地下藏著一個永不停歇的巨大磨盤,正在研磨著什麼不可名狀的東西。
終於,在經過漫長的跋涉之後,他們總算走到了盡頭。眼前豁然開朗——卻是一個巨大無比、彷彿沒有邊際的垂直洞窟,黑洞洞的深不見底,只消低頭看一眼,就會覺得天旋地轉,整個人都要掉進去似的。偶爾有陰風從底部倒灌上來,伴隨著一陣陣嗚咽般的聲音,颳得人渾身雞皮疙瘩直冒,汗毛根根豎起,連呼吸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
而在這洞窟的正中央,竟然懸掛著一樣東西,看得林巖和蒼焰目瞪口呆,甚至一度懷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出了問題。
那是一座樓梯!
然而,這座樓梯完全不按常理出牌啊!它的存在形式詭異得讓人難以置信,彷彿挑戰了所有關於建築與邏輯的認知。
它沒有根基,就這麼大大咧咧地懸在半空中,由無數粗糙的大石塊拼湊而成。這些石塊歪歪扭扭,盤旋曲折地堆疊著,往上望去,看不到頂端,往下看去……也同樣看不到底部。這個東西根本不像我們平常所見的樓梯,反而更像是一條睡著了的巨大石頭蟒蛇,毫無規律地盤踞在這個深不見底的洞裡。它一會兒朝著順時針方向旋轉,一會兒又逆時針扭轉,有些地方甚至上下幾層都交錯疊在了一起。只要盯著它看的時間稍微長一點,就會立刻感到頭暈目眩,噁心想吐。
樓梯的兩邊空空蕩蕩,連個欄杆或者扶手都沒有,旁邊就是那彷彿能吞噬一切的黑暗。每一級臺階的邊緣,還隱隱約約閃爍著類似磷火的綠光,一閃一閃的,這更加增添了十分詭異恐怖的氣氛。
“此梯無盡,亦非實路。”那頭目的聲音在空曠的洞窟裡迴盪著,帶著冰冷的迴音,就像一塊塊冰砸過來,“心志不堅定,方向不明晰的人,將會永遠被困在這其中,直到體力耗盡而墜落身亡。時限,一炷香。”
他指了指旁邊平臺上一個小小的石頭香爐,裡面果然插著一支細細的香,菸絲正嫋嫋升起。“香燃盡還未出來,便視作失敗。”說完這句話,他老人家往後退了幾步,抱著胳膊靠在牆邊,擺明了是要看熱鬧的姿態。
蒼焰走到平臺邊緣,探出頭往下看了看,那深淵的黑暗,彷彿有著強大的吸力,看久了能把人的魂兒都吸進去。他又認真地觀察那毫無邏輯可言的懸魂梯,眉頭緊緊皺起,擰成了一個大疙瘩。這個玩意兒,比他之前摸過的任何韃子營地都要邪門,完全讓人找不到方向。
林巖更是嚇得小腿肚子轉筋,這完全顛覆了她的物理學常識。這要怎麼走?踩上去會不會突然塌掉?會不會有看不見的刀子飛出來?
“跟緊我。”蒼焰還是這句老話,他咬咬牙,試探性地邁出了第一步,踩在第一級懸空的石階上。
石頭是結實的。他稍稍安心了一些,又踏上了第二級、第三級……
林巖提心吊膽,幾乎是踩著蒼焰的腳印跟了上去。她的心臟砰砰直跳,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生怕出現什麼意外。那懸魂梯周圍的黑暗像是有生命一般,緊緊地包圍著他們,而那些閃爍的綠光就像是黑暗中的眼睛,冷冷地注視著他們的行動。蒼焰雖然看似鎮定,但他的手心裡也滿是汗水,他知道,這不僅僅是一次簡單的攀爬,更是一場對心智和勇氣的巨大考驗。而林巖則不斷地在心裡給自己打氣,告訴自己一定要堅持下去,不能在這個時候退縮。
開頭的幾十步走下來,整體還算平穩安寧。雖然這懸空的樓梯讓人從心底生出一種發毛的感覺,但腳下踩著的時候,倒也覺得比較踏實,沒有出現打滑或者不穩的情況。然而,當他們剛剛繞過一個特別急促的轉彎之後,蒼焰突然間停下了自己的腳步,他的臉色在那一瞬間變得極為難看,就好似看到了什麼極為恐怖的事情一般。
“情況不太對勁啊。”蒼焰的聲音低沉得可怕,帶著一種不祥的預感。
“怎……怎麼了呀?”林巖原本稍微放鬆一點的心又猛地提了起來,緊張得聲音都有些顫抖。
“咱們……似乎又走回到原來的地方了。”蒼焰伸出手指,指向旁邊石壁上的一道嶄新的刻痕。那可是他剛剛用隨身攜帶的匕首悄悄劃上去的標記啊!這一發現讓兩人心中頓時冒出了“鬼打牆”這個可怕的念頭。
林巖只感覺一股冰冷的寒氣從頭頂的天靈蓋直接貫穿到腳底板,那種恐懼感瞬間瀰漫全身。她趕緊回頭望去,可來時的路早已消失在昏暗模糊的光線以及那扭曲蜿蜒的階梯之後,根本沒有辦法分辨出東南西北的方向了。
兩人心裡雖然滿是疑惑和不甘,但還是咬緊牙關,鼓足勇氣,加快了前進的腳步,並且換了一個方向拼命地往前衝。他們一路小跑著,途中拐過了數不清的彎道,爬上了數不盡的臺階,一直跑到氣喘吁吁,大汗淋漓,汗水甚至把衣服都溼透了。
但是,當蒼焰又一次看到石壁上自己之前留下的那道熟悉的刻痕時,一股冰涼徹骨、深入靈魂的絕望感瞬間將兩人徹底淹沒。竟然真的又繞回來了!這該死的鬼樓梯就像是一個永遠也走不完的死迴圈,無論他們怎麼努力都無法走出去。
“這怎麼可能呢?!!”林巖帶著哭腔大聲尖叫起來,她的精神狀態眼看就要到達崩潰的邊緣。而此時,那支香已經悄無聲息地燃燒掉了一小半!時間就像流水一樣,從他們的指縫間悄然溜走,任憑他們怎麼想要抓住卻都無濟於事。
蒼焰同樣陷入了巨大的困惑與焦躁之中。他這輩子無論是在茫茫沙漠裡,還是在一望無際的草原上,從來都沒有迷過路。可是在這個完全不遵循常理的鬼樓梯上,他以往所有的本事彷彿都失去了作用,就好像那些本領都被餵了狗一樣。他感覺自己此刻就像那拉著磨盤轉圈的驢子,被蒙著眼睛,即便走一輩子,也無法走出那磨盤所限定的一圈範圍。
就在兩人即將被這種毫無希望的迴圈逼瘋,眼睜睜地看著那香火一點點變短的時候,林巖由於頭暈眼花,雙腿發軟,下意識地伸手扶住了旁邊的石壁。當她的手掌接觸到石壁的那一刻,傳來的觸感並不是想象中的光滑石面,而是一種粗糙的、帶有明顯刻痕的質感。
嗯?這是怎麼回事呢?這個意外的發現讓林岩心中頓時湧起了一絲不一樣的感覺。
她努力振作精神,強忍著身體的疲憊與內心的恐懼,緩緩湊近那片石壁,睜大眼睛仔細瞧去。就在石壁一個毫不起眼、幾乎被人忽略的角落裡,若隱若現地刻著一些紋路。這些紋路已經模糊不清,彷彿被歲月這隻無形的大手反覆打磨,隨時都可能徹底消失不見。它們看起來不像是畫作,反倒更像是一些特殊的字跡,又或者是某種神秘的符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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