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趙是在一個起風的早晨，把地質雷射儀搬上紅山堡瞭望臺的。
這臺儀器是他半年前申請的，從德國進口，價值一輛小汽車。它能發射高能雷射束，穿透地表以下兩百米，透過分析反射回來的光譜，繪製出地層結構的三維影像。簡單說，就是給大地做CT。
他一直沒捨得用，因為雷射管是消耗品，發一次就少一次壽命。但今天，他決定開機。
原因是一組資料。
自從黃河水恢復、麥苗瘋長以來，博物館的監測裝置一直在記錄地脈紋的能量波動。資料很亂，像心電圖上的折線，忽高忽低，看不出規律。但三天前，所有資料同時出現了一個異常峰值——不是從地下傳來的，而是從天上。一顆衛星恰好在水洞溝上空過境，拍下了那張照片。
照片上，水洞溝遺址的正中央，有一個拳頭大的、發光的點。不是陽光反射，不是鏡頭瑕疵，而是一種肉眼可見的、藍色的光。和小趙在林巖化石上見過的地脈紋紋路，一模一樣。
“林姐...你還在下面發光...”小趙看著那張照片，喃喃自語。
他把照片塞進口袋，扛著地質雷射儀，上了紅山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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瞭望臺上，風很大。
小趙把三腳架支穩，校準水平儀，接上雷射探頭。筆記型電腦的螢幕在陽光下反光，他用手遮著，一行行檢查引數。一切正常。
他按下發射鍵。
一道肉眼看不見的雷射束從探頭射出，垂直射入地下。電腦螢幕上，地層影像一層層地生成——表土、沙層、礫石層、基岩...到地下五十米左右，影像出現了一個異常。
不是空洞，而是一塊密度極高的物體。它的形狀不規則，大約有臉盆大小，邊緣參差不齊，像一塊被打碎的石頭拼起來的東西。它的周圍，地層有明顯的擠壓痕跡，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撐開。
那就是林巖的化石。
小趙的心跳加速。他調整雷射引數，把探測深度調到一百米，聚焦那塊異常區域。
影像更清晰了。那塊物體不是死的——它的內部有能量在流動，呈旋渦狀，從中心向外擴散。能量不強，但很穩定，像一顆緩慢跳動的心臟。
“林姐...你的心...還在跳...”小趙的聲音在發抖。
他拿起對講機：“老羅頭，你過來看看。我...我好像找到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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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羅頭和獨眼漢子很快趕到了瞭望臺。
他們不懂雷射，不懂地層影像，但他們看得懂電腦螢幕上那片藍色的光斑。和林巖掌心的烙痕一個顏色，和林巖化石上的地脈紋紋路一個顏色。
“這是...她？”老羅頭指著螢幕。
“應該是。”小趙調整影像，把那塊異常物體放大，“你看，它的形狀不規則，邊緣有裂縫，像是被打碎過又拼起來的。說明它經歷了劇烈的能量衝擊。林姐跳進煉丹釜的時候，身體被分解了，但有一部分...核心的部分...保留了下來，和地脈紋融為一體，變成了這塊化石。”
“她...還活著嗎？”
小趙沉默了很久。
“從地質學上講，化石是死的。但從能量層面上講...”他指著螢幕上那片流動的藍色光斑，“它有活性。它在地脈紋裡‘呼吸’，像心臟一樣跳動。我不知道這算不算活著，但它...沒有死。”
老羅頭跪在地上，對著螢幕磕了三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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