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粒開始流動，像水裡的漩渦，從四周向中心匯聚。漩渦中心，一個黑乎乎的東西慢慢露出地面。
不是石頭。是一塊烏黑的、泛著藍光的、形狀像心臟的物體。它從沙裡一點一點地擠出來，像一顆正在出生的心臟。表面溼漉漉的，沾著沙粒和泥漿，在月光下閃著幽幽的光。
林巖的化石。
蒼焰跪下來，伸出手，想摸它。手指剛碰到表面，一股溫熱的、像電流一樣的感覺湧遍全身。
不是疼，是熟悉。和他在藏兵洞第一次見到她時一模一樣。
“林巖...你...回來了...”
化石沒有回答。但它在他掌心微微發燙，像一個人在握他的手。
小趙跑過來，蹲在化石旁邊，手忙腳亂地掏出儀器檢測。資料讓他目瞪口呆——化石的能量活性，比在地下時高了將近十倍。它不是在冷卻，而是在充電。浮出地面的過程中，它吸收了空氣中的靜電、月光中的能量、地脈紋的餘波...把所有能吸收的能量都吸了進去。
“它...它活了...”小趙喃喃。
蒼焰把化石從沙裡捧出來。它比想象中輕，像一塊乾透了的木頭。表面光滑，但有一些細小的紋路——不是裂痕，而是年輪。一圈一圈，像樹的年輪，記錄著它在底下待了多少年。
一圈，兩圈，三圈...數不清。也許一百圈，也許一千圈。每一圈，都是一天。她在底下，一天一天地數著日子，等他來接她。
“林巖...我來...接你了。”蒼焰把化石貼在胸口。
化石亮了。藍光從表面滲出，不是幽幽的微光，而是一種明亮的、像火焰一樣的光。光照亮了整個河灘，照亮了麥田，照亮了黃河，照亮了遠處賀蘭山的輪廓。
麥田裡的麥穗被藍光照著，變成了一片流動的藍色。風一吹，麥浪翻滾，像大海。野馬群在圍欄裡嘶鳴，公馬仰頭，小馬駒跟著學。駱駝們跪在沙地上，脖子上的銅鈴叮叮噹噹響成一片。
岸上的人都醒了。老羅頭、獨眼漢子、央金、阿古拉...他們從各自的帳篷裡跑出來，看見那片藍光，看見蒼焰手裡的化石，全都愣住了。
“那...那是...林姑娘？”老羅頭的聲音在發抖。
蒼焰點頭。他捧著化石，像捧著一團火。
“她...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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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光持續了整整一夜。
蒼焰沒有回窩棚。他坐在河灘上，把化石放在膝蓋上，面朝黃河。藍光照在他臉上，照出他眼角的皺紋、嘴角的傷疤、和那隻狼一樣卻不再冰冷的眼睛。
阿古拉端著一碗粥走過來，蹲在他身邊。
“喝點。別...餓著。”
蒼焰接過粥，喝了一口。粥是甜的，放了棗。
“伯伯...她...能喝嗎？”
阿古拉看了一眼化石，沉默了。
“也許...能。你...喂她。”
蒼焰用右手捧著化石，左手——不，左臂已經沒了。他用嘴咬著碗沿，傾斜，把粥慢慢倒在化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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