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一會兒，把便利貼放進口袋。
十一點多，趙遠發來訊息。
“昨天下午，那把椅子對應的工位編號在舊系統備份儲存區裡被重建了。不是恢復，是重建。先刪除，再建立同名條目。”
“新的建立時間覆蓋了舊的刪除記錄，系統日誌裡看起來像是一條連續的路徑。”
王蒼君看完，沒有回覆。
他站起來往走廊盡頭走了幾步，那扇窗還半開著。他伸手推開了一點，風從外面湧進來，吹過他的手腕。
他站了一會兒，沒有關窗，轉身走回工位。
中午，辦公室裡的人陸續去吃飯了。王蒼君沒有走。
他開啟抽屜，取出那顆糖紙折成的標記，放在桌面上，對齊到交匯點的位置。然後關掉抽屜，重新開啟儲存節點的訪問面板，輸入編號，確認入口路徑仍然有效。
它還在。
午後兩點多，陳凱助理發來訊息。
“陳總說，那批採購記錄的歸檔流程已經完成了。其中有一份附件的頁碼順序和歸檔目錄不一致，像是被重新裝訂過。”
“有人先拆開了它，按自己需要的順序重新排列了頁碼。”
王蒼君看完，沒有回覆。口袋裡那枚碎片微微涼了一下。
快三點的時候，小桃從工位站起來，走到走廊盡頭那扇窗前。
她沒有推窗，也沒有關上它，只是站在那裡看著窗外。風從半開的縫隙裡滲進來，吹動她的外套下襬。
她站了大約一兩分鐘，然後轉身走回工位。經過王蒼君工位時沒有停下，也沒有放任何東西。
她坐下來之後，看了一眼電腦螢幕，像是在確認某件事已經完成了。
四點半，王蒼君站起來，走到那扇窗前。
窗還半開著，風還在吹。
他在那裡站了一會兒，然後伸手把窗戶關上。窗扇合攏的時候發出一聲短促的輕響，窗臺上殘留的灰被風吹散了一部分。
他站在關上的窗邊，沒有再推開它。
轉身走回工位，把桌上的表格和鉛筆收進抽屜，合上。
他沒有立刻站起來，又坐了片刻，才起身往電梯口走。
電梯門關上之前，他看了一眼走廊盡頭那扇窗。
它關著。像一扇剛剛被合上的入口。
風停了。
他站在電梯裡，感覺到口袋裡的碎片貼著掌心，溫度恆定，沒有變涼，也沒有變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