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多,走廊盡頭的聲控燈亮了。
王蒼君站在舊存檔室門外。門還是他上次留的那道縫,但今晚不一樣——屋裡有光,從門縫裡漏出來,白慘慘的。有人開了燈。
他推門,門軸響了一聲,在夜裡聽著格外清楚。
頭頂老式吊燈亮得刺眼,照著一排排灰色檔案盒。盒身標籤上的數字乾乾淨淨,被人擦過。地面積灰裡多了一組新腳印,紋路很淺,只在門口停了一瞬就折回去了。最上面那排檔案盒,盒蓋邊角被壓出一道平整的印子,翻開過,又用力扣回去了。
王蒼君沒進去。他把門推回原位,留著原來那道縫,轉身下樓。
二樓那扇落地窗關著。窗臺上的灰被通風口的風梳出一道弧線,夜風從合頁縫隙鑽進來,在灰面上蹭了一道淺淺的劃痕。
他站了一會兒,回去了。
早上到辦公室的時候,趙遠已經坐在那兒了。
淺灰色薄外套,頭髮梳得整齊,面前攤著個新筆記本,頁面中間畫了條橫線,兩端各寫了一個日期。王蒼君路過時瞥了一眼,右邊那個日期是今天。
他坐回工位,開機。右下角彈出一封郵件,陳凱助理凌晨兩點多發來的,正文只有一句話:確認檔案已生成。附件是一份編號PDF,舊系統一週內的完整操作日誌。密密麻麻的記錄裡有一條被黃色高亮標出來——昨天凌晨兩點四十一分,一個未啟用的舊賬號,操作型別:讀取。
王蒼君看完,關掉了郵件。口袋裡那枚碎片硌了一下大腿,涼的。
人陸續到了。小桃穿了件黑色長袖,路過時擱下一顆薄荷糖,腳步比平時慢了一點,但沒停。她坐下後朝趙遠那邊看了一眼,很快收回目光,開機幹活。
快九點,王建國進來了。今天沒拿資料夾,只揣著手機。放下包之後先看了一眼趙遠——趙遠正低頭盯著螢幕。王建國收回目光,落座,開機,動作和平時沒什麼兩樣。
沒多久,趙遠發來訊息。
日期是今天。
王蒼君看著螢幕,沒回。
隔了幾秒,趙遠又發了一條:放紙條的人算好了時間。昨天凌晨那筆讀取記錄,對應的就是這個視窗。
王蒼君把手機扣在桌上,起身走到走廊盡頭的窗邊。窗關著,風從合頁縫隙裡滲進來,細細的涼。他站了一會兒,沒開窗,轉身往回走。
路過趙遠工位時,聽見筆尖蹭紙的聲音。趙遠低著頭在寫東西,沒抬頭。
中午王蒼君下樓,在一樓大堂門口站了一會兒。天灰白,雲層壓得很低,風裹著溼氣,雨遲遲不落。他抽了根菸,掐滅了,上電梯。
電梯門開了,小桃端著水杯站在裡面。
下去透氣了?
要下雨了。
看著是。
她點了一下頭,走了。
王蒼君坐回工位,拉開抽屜看了看那枚碎片。日光燈底下,碎片表面的紋路隱約反著光。他看了一會兒,收好,關上抽屜。
下午快兩點,周敏發來訊息:那個舊賬號,今早七點出頭有過一次登入嘗試。
結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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