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影城堡，主殿。
死寂。極其壓抑的死寂。
一百多具乾癟的屍骸鋪滿地面。獻祭大陣的光芒徹底熄滅，原本流轉著濃郁黑魔法氣息的陣紋，此刻寸寸斷裂，變成了一堆毫無用處的廢料。
恩佐仰面倒在冰冷的祭壇上。
他的黑袍被鮮血浸透。胸腔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濃重的血腥味。內臟在魔力反噬下佈滿裂痕，但他根本感覺不到痛。
只有冷。深入骨髓的冷。
恩佐死死盯著大殿穹頂。那裡曾有一道時空縫隙，縫隙裡曾有他畢生追尋的白月光。
但現在，什麼都沒了。乾乾淨淨，彷彿整個世界的法則在這一刻聯手給他開了一個極其惡劣的玩笑。
“不可能……”恩佐喃喃自語。
他猛地翻過身，雙手死死摳住冰冷的祭壇石板，指甲崩斷，鮮血淋漓。他強撐著殘破的軀體，一點一點爬向陣法中央。
恩佐嘶吼出聲，聲音嘶啞得如同被砂紙打磨過：“雪莉！我的雪莉！”
他一把抓起掉落在一旁的黑魔法晶石，不顧一切地將其捏碎。狂暴的黑暗魔力再次灌注全身，他試圖強行撕開虛無，重新建立座標。
沒有回應。
不管他注入多少魔力，不管他怎樣透支生命，虛無長河平靜得毫無波瀾。那縷微弱的靈魂印記，就像是被人連根拔起，徹底從歷史的程序中被抹除了。
不僅如此。
在最後一次魔力感知探入虛空閉合的節點時，恩佐聞到了一股味道。
沒有遠古神明的威壓，沒有毀滅世界的風暴。只有一股極其詭異的、帶著濃郁生活氣息的酸甜味。
那是西紅柿被煮熟後的味道。隱約間，似乎還有蔥花和牛油的香氣。
“誰……到底是誰！”恩佐崩潰了。
他抄起暗影權杖，發瘋般地砸向四周的石柱。大殿內碎石崩塌。他傾家產資助徒弟，耗盡底蘊開啟獻祭，甚至不惜搭上整個基地的性命。
換來的，是一場空。以及一聲幻聽般的“吃膩了，換清湯的”。
恩佐拄著權杖，單膝跪在廢墟中。血淚順著臉頰滴落。他抬起頭，看向魔法學院的方向。
恩佐咬著牙，渾身顫抖：“林舟……好徒弟，你到底在幹什麼……”
“來人！”他繼續下令道，“把所有暗影斥候都派出去！查！給我查出剛才法則波動的終點在哪！”
空蕩蕩的大殿外，幾個躲過一劫的低階黑魔法師瑟瑟發抖，連滾帶爬地跑去傳令。
同一時間。魔法學院後山，地底遺蹟。
帳篷裡的氣氛溫馨到了極點，與暗影城堡的慘狀形成了兩個極端的對比。
大理石茶几被清理得一塵不染。那盆凝固的紅油火鍋底料已經被處理掉。取而代之的，是一鍋正在咕嘟咕嘟冒著熱氣的番茄清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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