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舟靠在天鵝絨沙發墊上，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骨瓷茶杯的邊緣。
經歷了什麼？
當然是經歷了連底褲都被徒弟以各種離譜名目騙去當活動經費的人間慘劇。
為了維持這座十連排海景莊園的日常開銷，為了包下主題樂園帶公主看煙花，為了定製全套絕版發光時裝，恩佐的私人金庫空了，暗影城堡的公款也沒了。
買不起極品魔石佈置正規的時空陣法，資金鍊徹底斷裂的黑魔法教父，除了拿那些不要錢的手下當一次性燃料強行獻祭，還能有什麼辦法？
但這話顯然不能照實說。
林舟坐直了身體。他收起臉上那副漫不經心的神態，眼神變得極其深邃。
那種刻意營造出來的滄桑感，配上他那張毫無瑕疵的臉，瞬間產生了一種極具欺騙性的威壓。
林舟吐出兩個字：“執念。”
雪莉站在茶几前，身姿筆挺，洗耳恭聽。
“你記憶裡的恩佐，驕傲，自負，有著法師的底線。”林舟端起茶杯，輕輕晃動裡面的紅茶，“但時間是一劑毒藥。當你死後，他把復活你當成了唯一的信仰。當信仰偏執到了極點，就變成了瘋魔。”
林舟嘆了口氣，語氣中透著三分無奈七分痛心：“他為了湊齊逆轉生死的材料，開始不擇手段。他四處拉贊助，以研究改變王國格局的魔法為名，騙取了大量的投資。我就是最大的受害者，被他忽悠了三千八百萬洛克鑽。”
雪莉的眉頭緊緊皺起。
“他拿到錢，根本沒去搞正規研發。”林舟指了指窗外，“全砸在黑市裡買禁忌草藥了。可是時空法則何等霸道？那是無底洞。錢燒光了，材料還是不夠。”
林舟放下茶杯，聲音轉冷：“所以，他走投無路了。一個身無分文、走投無路的瘋子，為了填補陣法的能量缺口，自然就把主意打到了那些對他忠心耿耿的教眾身上。”
“這違背了等價交換的魔法第一定律！”雪莉的聲音微微發顫。
林舟嗤笑一聲：“瘋子講什麼定律？幾百條人命，抽乾魔力，填進陣眼。如果不是我路過，一腳踹翻了那頭時空幻神，暗影城堡現在已經是一片死地了。”
雪莉閉上眼睛，冰藍色的睫毛微微抖動。
自責，極度的自責。
那個曾經意氣風發的魔法天才，那個會紅著臉向她請教魔藥調配的少年，竟然為了她，墮落成了吸食同類鮮血的惡魔。
“是我害了他。”雪莉睜開眼，聲音有些沙啞，“如果當年我沒有封印陣紋，如果我早點斬斷他的念想。”
林舟十分粗暴地打斷了她：“不關你的事。刀用來殺人，怪不到磨刀石頭上。”
他拿起一顆剝好的葡萄扔進嘴裡：“真要怪，就怪他太窮，還非要玩這種高階局。”
雪莉愣住了。窮？
“你以為我今天去暗影城堡，真的是為了要那三千八百萬的債？”林舟看著雪莉，嘴角勾起一抹極其玩味的弧度。
雪莉渾身一震，猛地抬起頭。
大魔導師的智慧在這一刻以遠超平時的速度瘋狂運轉。
對啊！以林舟這種隨手拿出復活道具、把滿級神寵當保姆的至高境界，怎麼可能在乎幾千萬洛克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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