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舟甚至不需要打敗他。
林舟的存在本身，就將恩佐畢生的追求，徹底定義成了一個笑話。
一個感動了自己，卻噁心了所有人的、自以為是的笑話。
“嗬……嗬……”
恩佐的喉嚨裡發出破風箱般的嘶吼。
他想笑，嘴唇卻被腫脹的毒包撐得無法咧開。他想哭，淚腺卻早在多年的孤獨中乾涸。
他看到客廳裡的林舟打完了遊戲，隨手將掌上游戲機扔在一旁。
雪莉立刻遞上一杯溫水。
林舟接過喝了一口，然後順勢拉住雪莉的手。
雪莉沒有掙脫。
她只是有些無奈地嗔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帶著恩佐從未見過的、獨屬於小女人的嬌憨。
轟！
恩佐感覺自己的頭蓋骨被一道無形的巨錘狠狠砸中。
他的世界觀，他的價值觀，他用半生建立起來的信仰神國，在這一刻被那個眼神徹底轟成了漫天塵埃。
他輸了，輸得一敗塗地。
不是輸在力量上，不是輸在計謀上，而是輸在了對活著這兩個字的理解上。
狂暴魔藥的藥效在飛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猛烈的反噬。
胃部的絞痛，骨骼的痠軟，以及被上百隻毒蚊注入體內的複合毒素，在這一刻同時爆發。
恩佐的身體蜷縮成一團，臉埋在冰冷的泥土裡，像一條垂死的野狗。
他引以為傲的黑魔法，此刻連驅散體內最基礎的毒素都做不到。
他畢生積累的財富，變成了別人泡妞的資本。
他願意獻出靈魂的白月光，正在別人懷裡笑靨如花。
他還有什麼？一無所有。
不，他還剩下一樣東西。
仇恨。
對林舟的仇恨，對這個世界的仇恨，以及對自己這可悲一生的無盡仇恨。
一股黑色的、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純粹、都要瘋狂的魔力，從恩佐體內那片名為絕望的廢墟中悄然滋生。
恩佐緩緩地，一寸一寸地，從泥濘中撐起了自己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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