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了什麼？
“都排好隊！”一個穿著金閃閃鎧甲的皇家騎士，正滿臉驕傲地維持著秩序，對著插隊的粉絲大吼，“侮辱林舟大人的周邊店，就是與整個王國為敵！”
他看到了幾個平時眼高於頂的貴婦，正為了搶最後一條限量版花褲衩而互相撕扯頭髮，形象全無。
“這玩意兒催眠效果比我老師的禁咒還好用，買回去研究研究……”一個黑魔法師同行，鬼鬼祟祟地擠在人群裡，買了一張海妖女王的唱片，嘴裡還嘟囔著。
研究你個頭啊！那是老夫的錢！老夫的黑魔法底蘊！老夫用來顛覆世界的資本！
恩佐感覺自己的道心正在一寸寸地崩裂。
他積攢了五十年的財富，他維繫了半輩子的反派尊嚴，在這一刻被徹底碾碎，踩在地上，還被這群無知的蠢貨吐了幾口唾沫。
就在恩佐瀕臨崩潰的邊緣，旗艦店裡突然爆發出了一陣更加狂熱的尖叫。
一個店員打扮的魔法學徒，拿著一個擴音魔法螺，站到了拱門頂上，興奮地宣佈：“最新訊息！最新訊息！根據皇家內線傳來的可靠情報！”
“我們偉大、仁慈、帥氣的林舟大人，在征服了人魚灣後，對那片小池塘已經失去了興趣！他的下一個目標，是北方最危險的禁地，龍之秘境！”
此言一齣，全場沸騰。
“天哪！龍之秘境？那不是連皇家騎士團都不敢深入的地方嗎？”
“林舟大人太勇了！他一定是想去降服惡龍，為我們王國再添一重保障！”
“我聽說龍之秘境裡遍地是財寶，林舟大人這是要去充實國庫啊！他真的，我哭死！”
擴音螺裡的聲音還在繼續，每一個字都像一把淬毒的刀子，狠狠扎進恩佐的心臟。
“林舟大人表示，王國的魔法列車跑得太慢，嚴重影響了他巡視領地的效率。他此去龍之秘境，除了例行維護世界和平之外，還打算順便抓幾頭純血巨龍回來，給他當私人列車的車伕！”
轟！恩佐的腦子裡最後一根弦，徹底斷了。
抓……抓巨龍當車伕？
他想起了自己那個陰森、破敗、連老鼠都快跑光的暗影城堡。
他想起了自己為了省錢，啃了半個月的硬麵包。他想起了自己為了來這裡，是怎麼低聲下氣地去蹭一趟拉貨的魔法列車。
而他的逆徒，現在要去抓巨龍拉車了。
“林……舟……”
恩佐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雙眼翻白，直挺挺地向後倒了下去。
“媽媽，那個乞丐叔叔為什麼哭了呀？”在昏迷前的最後一秒，他彷彿聽到了人群中傳來一個孩子天真的聲音。
“別看，寶貝。他可能是因為太感動了吧，畢竟，我們都活在林舟大人創造的光明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