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043 清甜的
清甜的果香混雜著陳皮獨有的甘潤藥香在院中徐徐漫開, 馮慧茹搬了一張方凳招呼江婆子坐下，沈棠往陳皮雪梨水添入些許蜜飴，蓋上鍋蓋燜上一會兒, 使得陳皮與雪梨之味相融。
沈棠笑道：“您得等上片刻。”
江婆子：“好東西不怕晚。”她抬指比向灶屋的一個鐵鍋：“裡頭煮著什麼？我似乎聞到了豆兒的味道。”豆兒便是後世的綠豆。
“您的鼻子甚是靈敏, 如同...”沈棠調皮地止住話音，雙手握拳架在眼角兩側, 調皮地吐了一下舌頭。
江婆子嘴角帶著隱隱笑意：“有人拐著彎說我是狗，明幾個老婆子得了空閒須得尋房牙替我物色新的租客了。”
沈棠當即“汪汪”叫了一聲，嘻嘻一笑：“我是狗。”
豆兒在鍋中久熬, 豆身被熬得全然軟爛，本身的清苦褪去了大半, 獨留清潤甘甜, 沈棠掀開了鍋蓋, 取潔淨的布袋敞開口子，舀起滾燙的豆兒水倒入其中, 濾去粗豆皮，摻入適量的蔗糖, 持長勺在鍋中不停地攪拌，時而翻起濃稠的豆沙, 絲滑黏膩。
馮慧茹烏眸發亮地在一旁瞧著，欣喜道：“起沙了。”
沈棠悅聲喚她：“馮娘子, 取一些曬乾的桂花撒入鍋中。”
江婆子搖動著手中的蒲扇，陣陣清爽的豆香撲入鼻中, 不禁閉目養神，手中的蒲扇越扇越慢，時而拂過臉龐的涼風將她哄睡著了。
一把曬乾的桂花撒入鍋中，須得蓋上鍋蓋, 藉著鍋內的餘溫燜上片刻，逼出桂花的香氣融入豆沙中。
馮慧茹放輕了腳步，動作，從井中提起一桶冷冽的井水倒入木盆中，端至沈棠手邊。沈棠將熬好的陳皮雪梨水濾掉了梨肉與陳皮殘渣，將澄澈的汁水倒入敞口大碗中，繼而放入木盆中，藉著冷冽的井水放涼。
江婆子在院中休憩了半刻，醒來時，時候正好。
沈棠打趣道：“您再多睡一會兒，糖水便被我們喝得精光了。”
江婆子的嘴何時輸過？手中的蒲扇指向水井，道：“喝得夠不夠？不夠那還有水呢。”
沈棠自我笑侃：“我也是嘴賤，何苦惹您呢。”江婆子輕扇著涼風，得意地笑道：“我這張嘴若是做個訟師，也能掙得銀錢養家餬口。”
“對對對。”沈棠一邊附和她一邊將一小碗陳皮雪梨水端送給她：“勞您這張厲害的嘴給我們嚐嚐味道。”
江婆子接過粗瓷碗，卻未立刻飲下，偏頭看向前院：“你不快些喚孩子們也來嚐嚐？”
沈棠楞了片刻，江婆子這是心疼孩子們？她與馮慧茹四目相對，眸中盡是詫異。
“指望不上你。”江婆子一手端著瓷碗一手拿著蒲扇緩緩起身，朝著前院走去。
沈棠難以置信，江婆子的語氣帶著幾分親切的嗔怪，似是在嗔怪家中小輩。
“孩子們，辛勞忙活一日了，快些去後院嚐嚐糖水。”江婆子滿臉慈祥地吆喝著她們，這樣的溫柔神情、軟和語氣，劉峻第一回目睹耳聞，他連眨了幾下眼睛，定睛一看，眼前之人的確是江婆子。
三個孩子倒是不怵江婆子，聞聲齊齊放下手中的稻稈和竹筒，朗聲回應她：“好。”
劉峻牽著兩個弟弟走在前頭，張然然虛扶著江婆子走在後頭，沈棠定睛一看，似見了鬼一般，低聲與馮慧茹道：“幾個孩子們不得了，什麼也沒做也能博得江婆婆的歡心。”
馮慧茹方才訝異，而後轉念一想，與江婆婆一般年歲的婦人已然做了祖母，外祖母，而她從沈棠口中得知，江婆婆的一雙兒女膝下至今仍無所出，想來心中定是盼望著孫輩的到來，不免對他們親和一些。
沈棠：“來來來，一人一碗。”
豆兒桂花飲湯色淺嫩黃綠，純純的豆香散開來，張嘴喝下一口，入口綿滑，清甜涼潤，醇厚的豆香混著桂花花香，甜而不齁，一口入肚，喉間仍留淡淡清甘，使得暑氣一掃而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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