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走至烏木鏤空的貨架的另一側,拿起一小瓷罐的潤膚露,湊至鼻端嗅聞味道,不時抬眼偷偷看他,李煥拿起竹眉管,兩指撚著端詳。
“哪有人第一回送姑娘眉筆啊?”一旁伺候著的侍女聽不清她的話語,問:“娘子,這款潤膚露不合您的心意?”
正在此時,李煥抬手喚她,沈棠嘴角不禁上揚,喃喃道:“讓我選,也算貼心。”
沈棠與李煥之間僅一人之隔,他岔開雙腿,稍稍蹲下,目光與她的眼眉齊平,認真端詳片刻。
“你在看什麼?”沈棠攥著兩側衣角,聲量較平日裡低了,柔了。
“勿動。”李煥兩指撚著竹眉管,削尖的一端緩緩湊近她的眉,沈棠眨了眨眼睛,眉睫顫動,似蝴蝶撲扇著薄翼,掠過心頭,竹眉管輕落在眉頭處,她霎時握拳,指甲戳著掌心,心下一顫,卻聽到那人說:“黛色清晰,正好用以記下香料名目。”
沈棠聞言,瞪圓了眼睛,他竟是...竟是在試竹眉管能否用以寫字?這乾的是人事?
“你給我讓開!”沈棠氣憤地握拳痛擊他的胸口處,順順勢攤開手掌推開他,喝道:“混蛋!”
侍女大吃一驚,回身捧著竹眉管,問:“公子,您還要竹眉管嗎?”
李煥吃痛地摸摸胸口,付了銀錢,拿過竹眉管便追了上去。沈棠邁著快步穿梭於人群中,一臉怒色,小聲罵著:“撩人的下流坯子!”她無比後悔,在後世時,心中只有切菜、做菜,未曾涉及男女之間的情愛,不曾體驗過風花雪月。
“啊!”沈棠低沈吼了一聲,懊悔,尷尬地跺了一下腳:“這絕不是心動!我只是...只是沒有經驗,感官繆果罷了!”
往來的人疑惑地看了看她,沈棠再一次漲紅了臉,覺著無地自容了,恨不能修習遁地術!
......
處處積滿灰塵,斑駁的鋪子經過一番收拾、擺上陳列櫥、櫃,添上數盆花草,面貌煥然一新,等待吳小松等人返回青溪城的時日里,幾人擬了幾個鋪名,只待人與香料俱全,定下鋪名,擇選良辰吉日。開張大吉!
候了幾日,吳小松幾人終於滿載而歸,江婆子興致沖沖尋人算好了開張吉日,在三日之後,大夥激動而緊張,唯恐何處未準備周全,在鋪中東看西看,時而翻動存放入櫃的香料,時而欲拿起剪子修剪花草枝葉,沈棠見狀,當即阻攔:“誒!這是發財樹,可不興未開張便修剪枝葉,意頭不吉利!”
發財樹的枝葉應當像髮絲一般,越繁盛越好!
......
開張當日,鋪子大門上方,掛著一方牌匾,以紅綢系花暫遮擋著鋪名,吳小松,劉峻分站兩端,拽著一塊紅布,上邊寫著四個墨字,是他們的鋪名,提鑼持槌行走在市井中宣揚:“今日,我們的香料鋪子正式開張,大夥隨我前去喝上一碗桂圓紅棗薑湯,暖暖身子!”
劉峻接著他的話宣揚:“桂圓紅棗薑湯,分文不取、分文不取、分文不取!”重要的事情說三遍,這是沈棠教給他的法子,務必使人們知曉,桂圓紅棗薑湯分文不取,引得一些人前來鋪子,否則即便怎樣宣揚香料的品相、價錢亦是嘴上空談,人來了方是正道!
有人問:“當真分文不取?”
吳小松揚聲道:“分文不取,諸位跟著我們來,想喝多少便有多少!”
喧鬧的鑼聲,熱情的宣揚,使得一些人跟著他們前往香料鋪子,約摸百米之距,已看到鋪子前熱鬧非凡,兩頭喜獅在鋪子前靈活舞動,時而跳上高高的木樁,時而輕盈落地,獅頭高昂,引得人們一陣一陣地鼓掌,叫好,四下的人逐漸圍攏過來湊熱鬧。
吳一飛與於小海合力抬了兩張長桌分別擺放在鋪子兩側,李煥提起幾個木桶放在桌下,桶裡是整齊摞疊著的粗瓷杯。沈棠一邊端起一摞粗瓷杯放在桌上,一邊喜笑道:“馮娘子,幸虧有你,方能替我們張羅瞭如此多的粗瓷杯,又替我省了一筆租賃的銀錢。”
桶裡的粗瓷杯是馮慧茹向人借來的器皿,用以給客人盛桂圓紅棗薑湯。
“我應當謝你!”馮慧茹甚是感激沈棠,此番香料鋪子開張,桂圓紅棗薑湯交由馮慧茹熬煮,原料給予了最低的價錢,“想著法子照顧我的生意。”
沈棠:“這幾日,鋪子開張在即,處處需要人手,你這是幫了我們大忙了!”
鋪子前一片喜樂融融之象,江婆子忙聲道:“吉時將至,快些備好爆竹!”
吳小松,吳一飛將爆竹刮掛在長竹竿的一端,兩人分別站在鋪子兩側,高高舉起竹竿,使得爆竹垂掛起來,餘下的人站在牌匾兩側,拽著牌匾垂下的紅綢,洋溢著欣喜的笑容看向彼此,江婆子一聲令下:“吉時已到!”
:說話有者作
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