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天地萬物都穿過她 鼓動她真正
混沌的白霧裡, 生長著決絕。
林槐禹的指腹劃過姜螢柔軟的衣袖。
他試圖握住，可那份柔軟卻不由分說地抽離，帶走或許本來就不存在的溫度。
高傲的神子紅了眼眶, 他抬起手，渴望地伸出指尖。
可霧氣開始一層層地湧起, 在他和姜螢之間架起越來越濃的阻隔。
明明一揮手就能把這該死的霧氣全都打散, 不管不顧地，去搶，去騙。
可他手指微顫, 卻害怕再看見姜螢的表情。
他怕看到的不是她笑意吟吟的臉, 而是那種像是看透他靈魂的譏諷。
不, 他更怕的是她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裡, 根本再也沒有他。
林槐禹看見姜螢微卷的髮絲在半空中劃出弧光，然後慢慢地隱入白霧裡。
她的腳步緩慢, 先是微微頓住，然後漸漸加快，哢噠哢噠, 每一聲都敲響在他心間。
她在用跑的, 離開他的身邊。
林槐禹僵在霧裡, 連眉心的金印都黯淡下去。
猛然間，一個長著兔牙的男孩和他擦肩而過, 然後是老婦人，富商, 鱷魚……
姜螢的每個曾經都在霧裡和他撞了個滿懷。衰老的, 肥胖的，長著獠牙和長毛的，甚至是醜陋的, 骯髒的。
上仙的生命太漫長了，林槐禹自誕生之初，就只活過那麼一世。那些不入流的凡人野獸，根本沒有資格靠近他的身邊。
可林槐禹就這麼靜靜地站著，任由那些生靈穿過他，去往他們渴望的地方。
每一次貫穿都帶來冰冷的震顫，讓上仙的眼角不知不覺凝結出霜，又融化成水。
他好像從來沒有懂過姜螢。
從曾經到現在。
*
姜螢在霧裡奔跑起來。
她不知道自己在往哪裡跑，只是想離那些“好工作”“好生活”遠一點，再遠一點。
大滴大滴的眼淚從她的眼角往後飄，落在她的身後。
就如同所有的曾經都落盡，而她再沒有一瞬的回頭。
“呼哧，呼哧……”
等到姜螢跑到口腔裡都是鐵鏽味，胸膛起伏得像風箱一樣不得不停下腳步的時候，她猛然發現自己已經衝出了白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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