悄無聲息地，轟然作響的。
姜螢楞怔地望著眼前的女子，萬千思緒打了結。
就連一個小山神偷偷乘機爬上她的肩膀，沒輕沒重地揪她頭髮，也讓她根本都感覺不到疼了。
被砍頭，是很疼的，真的很疼，很疼……
她知道的。
可她面前的這個女子，怎麼能連被砍頭都不眨一下眼睛？
“怎的，這就是你們的待客之道嗎？”
姜應款款而來，把作亂的小山神從姜螢肩頭薅下，戳了戳小山神氣鼓鼓的臉。其他小山神見有同夥被逮，一個二個往姜螢身後躥，生怕落入“魔掌”。
見姜螢一句話不說，依舊直楞楞地盯著自己，姜應笑了：“別見怪，這山川意志形成的精靈生性愛鬧，不是故意欺負你。”
直到這一刻，姜螢才終於看清了姜應的臉。
姜應的眼睛如同最鋒利的劍，不過稍稍的側目，就帶著最皎皎的精光。可她的眉偏又很鈍，像山巒一樣彎曲，甚至帶著幾分春雨的溫潤。
好矛盾，看起來像是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文弱小姐，卻又感覺下一刻能撐起山嶽。一邊溫柔，一邊又毫不費力地揮著砍刀就能把人劈成成兩半。
“你……你是姜應從前的記憶嗎？還是她的魂魄？”姜螢終於開口，眼淚卻窸窸窣窣地掉了下來。
姜螢尋回的那些前世記憶都是不會和人互動的，他們像是一段遺失的影片，只會重複地放映。可眼前的姜應太過於鮮活，鮮活到姜螢甚至忍不住在想她是不是活生生的。
“都不是。”姜應勾了勾唇角，抹去姜螢的淚珠：“我既不是一段回憶，也不是魂魄。”
姜應說，“我只是一縷執念，來自你想見的那個人。”
“執念？”
姜應喃喃。
“對，我在等你。”姜應的身影在月光下，比周圍的小山神更為透明、閃爍，像訊號不良的投影。
她微微笑，聲音帶著空靈的迴響，“在我散入這片森林之前，我們還有一點時間。”
只是執念嗎……
聽見姜應的話，姜螢眼裡的光暗下去了一秒，心頭泛起一陣淡淡的失落。
她其實好希望眼前的光影就是姜應的魂魄，這樣的話，姜應是姜應，她是她，她不是姜應的轉世，也就不用去擔那通天的責任，沒有什麼逃不脫的命運詛咒。
姜螢身後的小山神們似是察覺到她的低落，也不再在她身上吊鞦韆似地叢林探險、攀爬山岩。
它們改用軟乎乎的身子蹭蹭她的手背，腦袋還輕輕頂她的胳膊，像在安慰。
“那你能把姜應的記憶給我嗎？”
既然奢望無望，姜螢只消沈了一秒，又打起了精神。或許她只有真正地成為姜應，才不會這樣反反覆覆地畏難退縮吧。
“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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