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傾盡厚巫之地的眾生所製造的風浪 所有人的痛
明明是心緒高昂地來, 這一刻，姜螢卻想落荒而逃。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著的孟延祈開口了。
他對男子點點頭, 誠然道：“謝謝。”
然後他環顧著四野，對那些隱藏於暗處, 不願再露面的姜氏眾人朗聲道：“謝謝。”
“是我們該謝。”
男子卻搖搖頭, 不再多說什麼，把屬於姜應的記憶收回心口，然後鄭重地, 朝著姜螢和孟延祈抱拳鞠躬：“恩人在上, 受我姜氏全族一拜。”
“別拜我！我……”
姜螢的拒絕哽在喉中, 她明確地感受到, 這個地方，在切割和她的關係。
哪怕她強硬地不許他們拜, 他們也不會放棄。
他們要給她自由，要給她了無牽掛。
何其殘忍，何其無情。
何其……
不公平。
可拜完的男子抬起頭來, 卻郎朗笑道：“好了, 真神。從今以後, 您和姜氏再無瓜葛。不需擔憂某個犯事的傢伙是我姜氏一族，是你的某個表親了。”
他正色道：“我輩之中, 若有人賊心大起，狂妄貪婪, 還望您不要掛念舊日情分, 更是十倍重罰。”
明知道這是“最好”的結果，讓姜應只做姜應，讓姜螢只做姜螢。
可姜螢心口哽住, 無法回答。
她背過身去，不願面對。
“撲通。”
“撲通。”
遠遠地，響起許多落水聲。彷彿是無數人跳進了河流裡，順著焚川越遊越遠，越遊越遠——
姜氏生而精通泅水，此刻也不過順流而下離開逐蜚澤，往新生處去罷了。
他們連她的回應都不要了。
就這麼替她做了決定。
姜螢猛地回頭，卻只見河光漣漪，如同她起伏不定的心。
“……”
姜螢想要長長地嘆息，可那聲不捨的哀嘆壓在心口，讓她連傾吐也傾吐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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