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娥陛下、姜氏族人……這些她所在意的這些人，她已經非常剋制了，甚至很多時候，她都沒有動用真神力量去幫。
她說，尊重，放手。
可是到了她最心尖上的這幾個人，她就一瞬間放不開手，尊重不了，理解不了。
姜螢又閉了閉眼睛。
深深呼吸了好幾次，才把把胡亂紛飛的那些念頭，稍稍放到一邊。
“……”
等姜螢再睜開眼睛，神光熄滅，只剩一雙凡人的手，輕輕地，又重重地，摸在了她親人的腦袋上。
她嘆息，從喉嚨裡硬擠出回應：“阿兆，對不起。渺渺和林槐禹……他們回不來了。”
她不敢看杜小兆的表情，只急匆匆地把那團姜青渺交給她的粉色情絲從掌心裡抽出來，試圖把“真相”和盤托出。
這樣，或許他就會少難過一些。
“這是你的情絲。你之所以會愛上宋青渺，放不下她……”
話說到一半，姜螢卻又楞住了。
她準備把杜小兆的情絲放回他的身體，從眉心之間沒入，讓它像蜘蛛絲那樣附著他的血管在他身體裡重新生長，裹住他的心臟，這樣他才有能力真正地分辨愛和法術。
可姜螢手所過之處，像X光那樣照亮了杜小兆的身體。
她看見，他胸腔裡密密麻麻，早就長滿了粉色的絲線。
整顆心，裹得密不透風。
但姜螢咬咬牙，還是繼續道：“你之所以會愛她，是因為她拿走了你的情絲，在你的情絲上施了法術。”
騙子，她也做了騙子。
明明他的情絲自己長出來了，明明他不是被控制才去愛的。
而杜小兆，早在姜螢說姜青渺和林槐禹回不來的時候，原本燃起希望的眼睛，就倏然黯淡了下去，不留一點光亮。
他根本聽不進姜螢的解釋了。
過了好久好久，杜小兆才表情極度難看地，似哭非笑地說：“姐，至少你和小孟哥回來了，已經很好了。”
說完，杜小兆踉踉蹌蹌地轉身，雙腳像是不聽使喚似地，漫無目的地走開。
他推開姜螢企圖扶住他的手，一瘸一拐地，像是中了病毒的喪屍。
杜小兆也不知道自己要往哪裡走，只是太痛了，如果他再站在原地，空氣會一層一層地擠過來，把他壓死。
他走著，風在他耳邊呼號。
那難聽的聲音響著，不停地響著。
在那個難聽到整個世界都沒有聲響了的時候，姜螢又追上來，抓住了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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