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滴花》第六十二章 嫁禍(2)

作者:三月初生·12小時前

“要聽嗎?”我好整以暇地問他。

許寧遠回頭看我一眼,“如你所說的,事到如今,聽與不聽又有多大的差別?這,重要麼?”他像是一字一句地質問我,一時半會我也分不清他語氣裡是生氣還是不甘。

“臨死之際,給你一個遺言的機會罷了。”

他輕笑,“到底是想給我遺言,還是想借我的話套出他下落?”

聽到這句話,我到底還是忍不住笑出聲來,“為什麼你可以這麼天真,都到這個時候了,你以為我會不知道他的下落在哪裡嘛?”

話語剛落,許寧遠那雙本就不小的眼睛立馬又放大數倍地盯向我,我在他的震驚下,趕在最後一刻接通了電話。

幾乎不到一秒的功夫,電話那頭立刻出現我盼望了無數個日夜的聲音。

只是,許寧遠那張蒼白的嘴像是被鋼筋水泥架住了那般,楞是半點聲音都不願飄出,那雙銅鈴般大小的眼睛,也不再是充斥著震驚,而是逐刻地恢覆了寧靜,甚至慢慢地開始失去了焦點,那如星辰般的眼睛如今猶如一潭死水。

表上的秒針滴答滴答地走著,時間就這樣分分秒秒地過去,這邊始終保持沉默,正因如此,電話的另一頭卻焦躁不安。

我聽著那熟悉而又陌生的聲音一句接一句地湧來,如漲潮的洪水,而我彷彿就是被遺棄在岸邊又被海里水草捆住不得動彈的可憐人,任由海水迎面撲打,直至淹沒……

我眼見著許寧遠一步一步邁向終點,彷彿就是親眼目送著他被死亡之神吞噬而去。

不知道又過了多長時間,電話那頭早已沒有了聲響,那焦急的呼喚聲讓我整個人有些恍惚。

待我回過神來的時候,十點的鐘聲已經響起,一切都在我的計劃之中。要不是起身看到鏡子裡的自己,我大概還不知道自己竟然流過眼淚,臉頰兩旁的淚痕早已乾涸成兩行沒有任何感情的線條。

我低頭,拾起掉落在地上的那支玫瑰。

原來,又一朵紅玫瑰雕零了……

我獨自一人等著電梯,剛好碰到兩個酒店的維修工人從後樓梯裡頭走出來。

兩人有一句沒一句地搭著話,字裡行間皆是透著不耐煩。

“這段時間也不知道撞了什麼邪,整個酒店不是這個要修就是那個要安,就像是那個線路系統,明明早兩星期才檢查過一遍,還好好的,結果上星期又說要鋪過新的,真是煩人。”

“可不是嘛,早些時候不換,非得要在這最忙的節骨眼換,真的是累死人。現在又說什麼安攝像頭,那玩意要是真的有用的話,這一年到頭也不會有那麼多奇奇怪怪的事情。誰不知道這酒店裡頭的攝像頭安來就是擺設?誰有空真的一直盯著那監控?”

“話是這麼說,可萬一真需要起來,咱也不好說。既然說要安,那安便是了。否則擔起責來不還是咱們這些底層的人嘛。唉,也不說了,趕緊麻溜地去把角落那個攝像頭安了才是,不然那總經理待會巡到上來又是這又是那的。”

“說得也是。”

……

電梯門開啟,我緩緩地走了進去,按下樓層鍵的那一刻,我瞟到兩個維修工人也已經走遠,看著他們走的那個方向正是我剛從那邊出來的方向。

至於他們剛說要安攝像頭的那個角落,或許就是房門前那個死角。

可是,那又怎樣?

我現在滿腦子都是聽到梁宇方才焦急的聲音,嗡嗡作響,我一直以為到了現在,自己已經足夠灑脫,但其實不是!

我聽到他的聲音,再看著眼前的許寧遠,我甚至還在卑微的幻想,如果我跟許寧遠互換了角色,他會不會也如此這般焦急?

想著想著,心裡忽然蹦出一個答案使我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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