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間我想起兒時的時候,我和他一同坐在福利院的樹上,有一天恰逢黃昏,我指著遠處的那抹斜陽,笑著說:“以後我長大了,我有錢肯定要買一套可以看到這麼美的夕陽的房子!”
不覺間,我的視線開始模糊,喉嚨莫名湧上一陣酸楚。我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可胸口始終都是沈沈悶悶的,我拿起酒杯,仰頭將杯裡的酒一飲而盡。
為什麼,為什麼到了現在這個時候,才跟我說這麼一番話?
一時間,我真的辨別不出是利用還是真心。
我眺望著遠方的景色,繁華都市的夜晚,從不缺熱鬧,只是這熱鬧的世界裡,卻沒有幾個願意傾聽他人訴說的人。燈火通明的人世間,我卻始終尋不到一片可以讓自己棲息的歸屬地。曾幾何時,我以為自己已經尋到,只是如今側頭看自己的身旁,卻空無一人,唯有自己一身孤影。
然後到了現在,有一個人說可以許自己一瓦安心之地,讓我免於一人漂泊無依,可我卻猶如站在懸崖邊上的鋼絲,始終不敢往前一步。
生怕往前走一步,鋼絲會斷,懸崖會崩塌。
璀璨的燈火和閃爍的七彩霓虹相互映襯得街景絢爛,可卻也影射著我孤身一人的悲涼。
“方槐,你就真的可以百分之百地確定,這些年來自己對我難道就沒有動過一分心嗎?”
“其實你的內心早就已經忘記了梁宇這個人,你忘不掉的只是過去那份美好而已。”
如果明知道這是一場不會熄滅的火,自己又是否能夠當一隻飛蛾?
當酒瓶再也倒不出一滴酒時,我拖著有些沈重的身子緩緩地走回去房間。
桌面上仍舊敞著那副拼圖,只差幾個小塊就能夠拼湊出來,如今也能大概看出這幅拼圖的模樣,正如那幅畫那樣,一間在海邊的小木屋,屋子前還有一大片紅玫瑰。
這是梁宇的夢想,可是這也是我的夢想嗎?
王鵬今天說的話,我到底又該不該相信?
“方槐,你該不會這麼天真地以為,我之所以留在你身邊這麼多年,真的只是因為那點兒時的情誼吧?”
其實自己也清楚成人世界交往的規則,我也不相信這世上會有純粹的男女關係。起初我只以為自己於王鵬而言,不過是一枚棋子而已,可如今想來,這好像只是我先入為主給他套上這麼一層假設,所有的一切都沒有真憑實據。
酒精漸漸地開始發揮起了作用,我整個人開始感到輕飄飄的。我踉蹌著腳步走到床邊,直接一個跟頭栽進了床上,沈沈地睡去……
這一刻,我總算不用再糾結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桌上的手機連綿不絕地響著,我卻一點也沒有聽到。
直至第二天清晨,我是被門鈴聲叫醒。
我撐著宿醉的腦袋,頭重腳輕地從床上爬了起來,踉踉蹌蹌地走到了門口。
開門那一瞬,迎面撲來的花香味讓我整個人清醒過來。
“這是您的花,麻煩簽收一下。”送花的小哥滿是精氣神地說著。
我揉了揉朦朧的雙眼,定睛一看才反應過來是一大束香水百合,我楞了楞神,“不好意思,你是不是送錯了,我訂的應該是紅玫瑰才對。”
“送錯了?不應該呀。”小哥有些訝異地又看了眼地址和收件人,再一次確認:“您是方小姐吧?這裡是裕華大廈D座1330,沒錯吧?”
收件地址沒有錯,只是,方小姐這聲稱呼我有些陌生……
往常我訂的紅玫瑰,收件人都是填的“梁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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