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必現在他應該也知道自己出了問題,不知道在哪裡拿的手機卡給我撥的這個電話,這件事情他知道多少內情我並沒有把握,而且現在警方掌握的線索,我也不清楚,所以根本不知道他這番電話打過來是質問還是求助,我沒有這份閒情逸致去理會。
畢竟,所有的事情都應該要有因有由,既然這是一樁人為的兇殺案,那就必須要有一個兇手才是,而我,不可能是那個兇手。
從小就在社會打拼的人,總會有各種各樣的辦法。
事已至此,我也只能說,一切都是他的命,是死是活,就得要看他自己的造化和能耐。
我像是從來沒有聽過這個手機響過那般,拿好碟子跟杯子起身就往廚房走去。
開啟水龍頭,嘩啦啦的水聲始終都是抵擋不住剛剛電視機裡前線記者一句帶過的“王某”。我心知肚明那位“王某”是誰,這一切也如我計劃那般進行。我理應感到高興才是,可此刻,心裡卻是不知道該用什麼滋味來形容。
我只好一遍一遍地使勁刷著杯子,手機再一次響起,手裡的泡沫打滑了一下,整個杯子打落在地上,碎成一堆玻璃。
我看著滿地的玻璃渣子,才想起來這是王鵬給我買的杯子。
我緩緩地抬起頭,看到櫥櫃裡還有一個同款式的杯子。
“這是新買的杯子,我跟你一人一個,紅色的是你,藍色的是我。之後的日子,我們就一直在一起好不好?就一起一輩子……”
王鵬當時摟著我說的話,此時居然還能如此清晰地環繞在我的耳邊。
我再次低頭看了眼那已經碎掉的杯子,頃刻間,所有的矛盾與糾纏似乎都已經解開了那般豁然。
這或許就是上天早就安排好的結局,況且事到如今,事情根本就沒有任何可以迴轉的餘地,與其再在這裡做一些不必要的良心責備,倒不如好好想想自己為什麼會被逼迫著走到這一步!
我伸手拿出櫥櫃裡的那隻藍色杯子,隨後狠狠地砸向地面,哐噹一聲,光潔的地面上又多了一份碎片……
“王鵬,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的,要怪就怪你當初利用我。”
櫥櫃裡的玻璃折射出我的左臉頰上有一道淺淺的血痕,我竟渾然察覺不到一絲痛楚。我徒手將血擦掉,隨後又開啟水龍頭,眨眼的功夫手上的血跡早已被沖洗得一乾二淨……
大概過了一週左右,許寧遠身亡的新聞瞬間傳遍了整座城市。成了別人津津樂道的談資。至於這起兇殺案的兇手經過警方的一系列調查和追蹤,最終確認最大嫌疑人就是當日房間的登記者,王鵬。
可因為當時趕到案發現場的時候,兇手已經逃離現場,而且目前兇手尚未落網,所以一時間難免搞得人心惶惶,可也有的人看到那豐厚的賞金而感到有利可圖。
隨著警方的調查和各路新聞的播報,王鵬的個人身份漸漸開始顯露出來。
毫無意外,他與許寧遠是同父異母的兄弟關係也隨之被公開,王鵬的原名也開始被人挖掘出來,由於兩人有著這層關係加上許寧遠後來工作的場所及身份,一時間各大新聞報刊雜誌的標題可謂是五花八門、豐富多彩。
有日我經過報攤,看到擺在上面的好幾本雜誌封面上基本都是以這起新聞為主。
甚至有些記者順藤摸瓜把幾十年前的順承縱火案都挖了出來。
一時間這起案件甚至比連續劇還要精彩,至於王鵬為何要殺害同父異母的親弟弟,大家都各持己見,眾說紛紜,即便殺害的原因沒有一個統一的說法,就連官方都沒有一個確切的回應,但卻沒有一個人去懷疑兇手不是王鵬, 一切就像是有理有據那樣,也沒有人去探究許寧遠究竟值不值得被殺。
果然,這世上所有的一切,合理即是真相。
所有人依舊是熱情而又冷漠,熱情地討論各種與己無關的八卦奇聞,冷漠的對待這卑賤的性命,不管怎樣的人,似乎都能高高在上地去指點別人的人生。畢竟,那終究不是自己的人生,不需要負上任何責任。
我在報攤上看了一圈,最後還是決定買下一份,以免有人藏在資訊堵塞的偏僻地區,不清不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