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芳連忙往後退去,給予接生的醫生護士足夠的空間,病床往手術室移動的時候,小芳看到了床頭邊上掛著病人的名字:方槐。
小芳已經將所有的病房都巡過一遍之後,趁著午飯時間她還是去到了手術室門口候著,只可惜,外頭的手術燈一直都是亮著,看來這場剖腹產手術似乎並不算特別順利。
不知道為什麼,明明手術室裡邊的人與自己非親非故,可她自從親眼看到這一幕之後,腦子裡好像就再也抹不去這段記憶,或許是出於同情和人性的那點悲憫,所以她午飯都沒吃自己一個人來到了門外默默地給手術室的母親祈禱。
“第一天過來就遇到這樣的事情,沒有被嚇到吧?”
有些熟悉的聲音從身後緩緩傳來,小芳回過頭,見到是護士長之後,連忙打了聲招呼,又趕緊搖頭否認,證明自己沒有被嚇到。
“手術進行多久了?”
小芳看了眼表,“快兩小時了。”
護士長嘆了口氣,“不容易啊,希望她母子平安吧……”
大概是在醫院這種地方工作久了,對於生死也早已看淡了許多,這句話好像已經花費了她所有的悲憫,護士長臉上的平靜,似是一種職業的麻木,小芳心想若干年後的自己看到這樣的情景時,會不會也是這般模樣。
小芳回頭看了眼緊閉的手術室大門,還是叫住了欲要離開的護士長。
“她的家人呢?”
護士長聞言停住了腳步,轉過身來看著這個剛進來的女孩,沉默了片刻才開口回話。
“她沒有家人。”
語畢,手術室的燈滅了。
護士長和小芳一樣投去期待的目光,心情都是不約而同的緊張。
門敞開了,嬰兒的哭啼聲瞬間充斥了整條走道,護士長和小芳懸著的那顆心總算安定了下來,幾秒之後,病床上的人還是被蓋著白布地推出來……
“是個女孩兒,不過母親的身體實在是太虛弱了,實在是沒有辦法……”
護士長抱過嬰孩,那張麻木的臉還是流出了眼淚。她看了眼床上的白布,啞著嗓子問道:“我能過去看看她麼?”
接產醫生點點頭,護士長步履沈重地走了過去,掀開白布,還是忍不住痛哭涕零地說了一聲:“安心去吧孩子,你總算解脫了。”
小芳有些茫然地站在原地,直到後來她才知道原來這個叫方槐的人,當年出生的時候正好也是護士長上崗的第一天,然而更讓人想不到的是,方槐離世的這一天正好也是護士長最後一天值班。
護士長說,一年前方槐因為車禍成了植物人,看到名字的時候,加上身上的胎記,她才想起正是當年自己接生的第一個小孩。印象之所以如此深還是因為她母親是個聾啞人,當年給孩子取名字的時候,她母親本來想寫玫瑰的瑰字,可卻因為不識字,把瑰字錯寫成了槐字,之後就乾脆將錯就錯,便取名為方槐。
方槐被送進來醫院的時候,腹中的孩子也已經三個月了,本來都以為孩子會在車禍中流掉,可誰都沒想過她竟然像個奇蹟那樣活了下來。
甚至是健健康康地出生。
因為孩子一出生就沒有了父母,也沒有任何直系親屬,自然而然地就成了孤兒。
只是,她總比她母親倖運一些,護士長的女兒結婚多年,雖然一直在備孕,可結果還是不理想,護士長跟女兒女婿商量一番之後,大家也同意收養這個可憐的孩子,隨護士長女婿姓許,取名熹。
四年之後,許熹已經是長成一個落落大方、開朗愛笑的小女孩了。
那一年,護士長的女兒也開始懷上了自己的孩子,關於許熹的真實身份,護士長一家始終都保持沉默,誰都沒有透過半分訊息,就這樣讓孩子在溫馨有愛的環境成長。
五月的一天午後,許熹生日的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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