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掌心溫熱，指間沒有用很大的力，只在前面有人擠過來時，將她帶到靠牆的一側。
那一小段路，她走得很慢。
燈穗不斷碰著手腕，她怕紙燈撞到人，便將它提得高一些。餘光裡能看見他的衣袖，看見兩人相握的手，卻不敢一首看。
出了窄巷，人少了。
陸停舟鬆開手，去接攤主遞來的熱栗子。
寧知微也把手收回袖中。
手指蜷了蜷，像是仍握著什麼。
陸停舟轉過來，將紙包往她面前遞了一點。
“剛出鍋，先別拿。”
她應了一聲，低頭看燈。
燈上的桂枝只是畫的，沒有香味，她卻覺得周遭到處都是一種暖而輕的甜氣，連吸一口氣，都要緩一緩才敢吐出來。
河邊有座小茶棚。
走累以後，兩人坐進去，要了壺溫茶。陸停舟剝栗子，剝完放在小碟裡，寧知微看著水上慢慢漂過的燈，過了一會兒，忽然開口。
“我的名字，是外婆取的。”
陸停舟抬眼。
“她識得一些字，教過我。後來手抖得厲害，拿不住筆，就讓我自己照著寫。”
寧知微用指腹摩挲杯沿，聲音不急。
“我娘走得早，小時候跟她住。她說知微兩個字聽著好，問為什麼好，她也講不清，便說人總要有個像樣的名字。”
陸停舟將手中的栗殼放下。
“很好聽。”
寧知微唇角動了一下。
“她也是這樣說的。”
河上有一盞燈被水推到岸邊，在石縫前轉了半圈，又被來往的小波送了出去。
“她去年春天走的。後來住的屋子也還了人，我就到鎮上找事做。”
她沒有往下細說。
陸停舟也沒有追問。
冬日藥鋪簷下溼透的衣肩，已經足夠替後面的日子作答。
寧知微望著那盞越漂越遠的燈，忽然覺得自己很久沒有這樣提起外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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