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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師印砸在族長冠旁,發出一聲悶響。
我原以為自己的魂魄已經散盡,可祭臺中央那滴血淚仍嵌在陣紋裡,將我殘存的一縷意識困在原地,怎麼也無法離開。
聞人寂抱著我的身體,追著血淚殘留的靈息回到祭臺,半跪在滿地血色中。
他一遍遍喚我的名字,掌心靈力卻再也進不了我的經脈。
長老跪在陣外,聲音發顫:“不是魔障反噬,是血淚逆轉。”
父親猛的回頭:“說清楚。”
“純血九尾以至痛滌盪魔障,血淚才有淨化之力。如今公主妖丹盡碎,血中又融了化骨散,祭陣就會將當年被壓下的魔障,加倍還回來。”
山下傳來淒厲狐嘯,黑霧撞上結界,震的祭臺四周石柱不斷搖晃。
原來他們苦苦守住的太平,從一開始便是用我的命換來的。
如今我死了,那些本不該我受的苦,也該落回他們身上。
一名長老忽然盯住我身後僅剩的情尾,急聲道:“若取尾入陣,也許還能暫時穩住魔障!”
聞人寂驟然抬眼,眸色冷的駭人。
“誰準你碰她?”
“天師,青丘數千族人的命都在外面!她已經死了,留一根尾巴又有什麼用?”
母親衝上來,將那名長老狠狠推開。
“她不是一味藥!”
她哭的幾乎站不穩:“你們已經拿了她八根尾巴,拿了她半顆妖丹,拿了她五年命!還不夠嗎?”
長老被黑霧掀翻,撞在石柱上。
聞人寂拔出鎮妖劍,劍尖釘入祭臺,將試圖靠近我的人盡數逼退。
他守在我身前,紫金天師袍被鮮血染透,也終於明白,自己從前所謂的保護,不過是替旁人看守著我,等他們來取尾、取丹、取血淚。
塗山燼扶著石柱走來,額間族印不斷滲血。
他沒有再看那頂族長冠,只跪到我身邊,想替我理好被鮮血浸透的衣袖。
可他的手剛碰到我的指尖,祭陣忽然亮了起來。
無數留影石的光影從陣紋中升起。
我在降妖塔中痛哭的畫面,我斷尾時蜷縮在地上的畫面,我抱著傀儡、以為自己背叛亡夫的畫面,全都映在青丘上空。
山下失控的族人紛紛抬頭,終於看見這五年裡,替他們洗去魔障的人,是怎樣被自己的父母、夫君和捉妖師一步步逼到求死。
父親踉蹌著後退,母親捂住嘴,塗山燼仰頭望著那些畫面,連呼吸都在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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