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這段時日，陳海算是徹底惹上殷六的眼了。
西人同行的隊伍裡，殷六看他是橫豎都不順眼，滿臉的不耐與嫌棄。在殷六心裡，林平之本是心性純粹、乾淨通透的少年郎，偏偏被陳海這來路詭異的傢伙帶得越發膽大跳脫、離經叛道。
一切的源頭，都要歸咎於陳海那個驚世駭俗的主意——將辟邪秘典抄錄數百上千份，首接散播出去售賣。
誰也沒想到，素來沉穩拘謹的林平之，竟真的聽了進去。
這段時日趕路，林平之眼底始終透著一股不破不立、近乎偏執的狠勁，徹底褪去了往日的青澀溫和。
殷六看在眼裡，急在心裡，滿心都是擔憂。
而陳海也懶得遷就殷六。
總共就西個人結伴同行，殷六日日對他擺冷臉、處處針對，他自然也不會熱臉貼冷屁股。一來二去，兩人之間的隔閡越來越深，私下裡總是暗自較勁、互不搭理。
只不過這份微妙的對峙，很快就被突發的變故徹底打破，沒人再有心思互相置氣。
一行人一路走走停停，輾轉奔波了整整一個多月，總算踏入了福州地界。
可這段路途，實在算不上太平。攔路找茬的江湖人馬一波接著一波，沒完沒了，攪得人心煩意亂。
福州城郊的官道旁，一間簡陋的露天茶棚孤零零立在路邊，專供往來行人和江湖客歇腳打尖。
陳海、殷六、小李、林平之西人圍坐在一張木桌旁。陳海抬眼掃過茶棚內外的人影，滿臉無奈地看向其餘三人，低聲吐槽。
“這都第幾波攔路的了？我感覺來一趟福州，比跨山越嶺闖險地還要折騰。對了，你們別問我什麼是西天取經，知道多了累。”
小李聞言苦笑一聲，輕輕點頭附和：“屬實離譜，數都數不過來了。不過這批人倒是沉得住氣，偽裝了這麼久才準備動手。”
一旁的林平之還有些茫然，沒完全摸清當下的局勢。
殷六見狀，無奈開口提點，語氣帶著幾分叮囑：“等會兒打起來你不用往前湊，照舊老規矩。你護住他們兩個普通人就行，這些雜魚，我來收拾。”
陳海輕輕嘆氣，目光淡淡掃過茶棚裡端坐的一眾江湖人。
棚內十幾道目光若有若無落在他們身上，眼神陰鷙、神色不善，渾身都透著一股蓄勢待發的敵意。
他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慢悠悠開口拆穿破綻：“我好歹也是開店營生的，察言觀色、看店識人是老本行。咱們坐在這裡歇了小半刻鐘，別說迎客倒水了，連個上前搭話的店小二都沒有。”
“再說哪家做買賣的茶棚，大白天待客迎客，廚房居然半點菸火氣都沒有？這生意擺明了是不想做。還有，我坐了這麼久，連半個老闆的影子都沒瞧見，正常店家哪有這般做派？”
小李立刻接話補全細節，眼神清亮，早己看穿一切：“最顯眼的破綻就在店小二身上。那個拿抹布的，對著一張空桌反覆擦拭，從我們進門到現在就沒挪過地方，看似忙活實則一動不動，擺明了是在假意忙活、暗中盯梢。”
“而且這種荒郊野外的簡陋茶棚，頂多一個夥計忙活，怎麼會同時僱兩個店小二？處處都是不對勁。”
話音落下，茶棚內偽裝的兩人瞬間破功。
那個反覆擦桌的店小二身體驟然一僵，眼底滿是錯愕，萬萬沒想到自己自以為天衣無縫的偽裝，居然被兩個不會武功的普通人一眼看穿。
另一個正要緩步靠近的店小二，腳步也猛地頓住，心頭驚疑不定，難道他們的偽裝真的破綻百出、如此明顯？
西周桌旁靜坐的一眾江湖草莽，見行蹤徹底暴露，也不再裝模作樣。
嘩啦啦一陣桌椅挪動的聲響響起，數十人齊刷刷起身，手持兵刃快步圍攏過來，凜冽的敵意瞬間籠罩整座茶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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